“什么,玲玲结婚你就给6000的红包,你作为亲姐姐,拿得出手吗?这不是让别人笑话吗?不行太少了,你最少要包2万,这些可是以后玲玲在婆家的底气,这个时候你可不能给她掉链子。”我妈激动地指责我说。
“妈,你知道的,我刚刚买了房,背着房贷呢,现在每个月都没有剩余,拿出6000已经是我的极限了,多了真没有了。更何况,身边的亲戚朋友结婚我们一般都包千儿八百的,6000真不少了。”我开口反驳道。
“那是你亲妹妹,是一般的亲戚朋友可以比的吗?我说2万就是2万,少一分都不行,你自己想想办法。”我妈态度强硬,丝毫不给我转圜的空间。
我妈强硬的态度让我很受伤。玲玲要结婚她给了10万的陪嫁,而我结婚只给了2万。不但如此,她还丝毫不为我考虑,在明知我经济压力大的情况下,还要求我随礼2万。
如果玲玲是和我一起长大的姐妹,那我这个做亲姐的包2万也无可厚非。但是玲玲是被抱养出去的孩子,我们走动并不多,感情并不深厚,再是姐妹,也要量力而行啊。
见我低头没说话,许是意识到自己态度太强硬了,我妈放缓语气说他们当年把玲玲抱出去,本就对不起她,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进行弥补了。要不是当年因为先有我,他们也不至于把她抱养出去。我本来就对不起玲玲了,在钱方面就大方一点吧。
又来了,从小到大,只要提及玲玲,我妈都是这番说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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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我套信用卡给玲玲包了2万的红包。为此,我和老公节衣缩食了大半年,老公更是气得半个月没理我。
玲玲出生时我已经6岁,她出生半年后,我爸妈那颗生儿子的心又开始蠢蠢欲动。但当时的情况不允许,加上他们又不想负担太大,于是他们把玲玲送给了别人抚养,准备继续生儿子。
后来我妈怀过几次孩子,但都莫名其妙流产了,这也拖垮了我妈的身体,她再也不能生了。
生儿子未果的爸妈,看着别人家里孩子众多非常热闹。而我们家只有我一个孩子,冷冷清清的,他们开始后悔把玲玲送出去了,想把她要回来。
但玲玲的养父母不肯。玲玲的养母没有生育,好不容易得了个孩子,玲玲又生得乖巧伶俐,他们把她当宝一样,真的应了那句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养了这么多年,我爸妈突然要要回去,他们自然是不肯的。我爸妈要人无果,又看着玲玲长得乖巧,加上心理对她的愧疚,情感的天平开始失衡,事事都想着她,想尽一切办法去补偿对她的亏欠。
玲玲的养父母,开始不愿意我爸妈和她过分亲密,怕到时候他们替我们家养了孩子。但我爸妈一再保证,他们只是想弥补一些对玲玲的亏欠。加上玲玲养父母家早年为了要孩子,跑遍了各个医院,家底早就被掏空了,而我爸妈给钱大方,他们也就乐得有人给他们分担养孩子的压力了。
不但如此,为了缓解自己心里的愧疚,我爸妈把玲玲送出去的责任推到我身上。他们说我愧对玲玲,以后必须对她好,补偿她。成年人为了给自己开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当年我不过是一个六岁的小孩,如何能做得了他们的主,左右玲玲的命运呢?
我虽然留在了父母身边。但早几年,我爸妈一心一意要儿子,对我不管不问。后来他们的心里眼里都只有被亏待的玲玲,根本看不见我。在他们眼里,我留在他们身边已经是最大的福气。殊不知,他们的漠视是对我最大的伤害。
也许是太渴望爱了,我成了讨好型人格。有时候明知道父母的要求不合理,我却不会拒绝,总以为我对父母百依百顺,他们就能多爱我一点。
玲玲结婚后不久,我怀孕了。怀孕后经济压力一下子激增,我和老公的工资除了房贷生活以外,根本没法养孩子。
穷则思变,我辞掉工作准备创业,那时候母婴行业刚刚兴起,竞争压力小,受众群体又广。考察以后,我用房子做抵押贷款开了一家母婴店。
那时候刚刚起步,我舍不得雇人,什么都自己一个人来,我又怀着孕,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后来我肚子大了,不方便搬运货物,正好我妈退休了,我想请她帮我看店。我妈却一口回绝,她说她好不容易退休了,想过自己的生活,没有义务来帮我。
没办法,老公只好辞职和我一起做生意。刚开始时,生意不好,我们又没有了经济来源,经济压力巨大,经常借钱度日。好在我们夫妻同心,又肯吃苦,也不在利益上斤斤计较,有时候碰到孕妇来买东西,我们还主动送他们回家。就这样,我们的生意渐渐上了正轨。
没多久,玲玲也怀孕了,从怀孕开始,我妈就把我的店当成了她的物品补给站,只要用得上的,她都直接到我的店里来拿。
开始时还是小东小西,什么孕妇裤,孕妇奶粉,也值不了多少钱。虽然老公心里不舒服,但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说什么。
小外甥出生以后,我妈却变本加厉,纸尿裤,奶粉都是直接从我这里拿,从来不提给钱的话。老公在我面前抱怨了多次,我每次都搪塞过去。我知道老公本性善良,脾气又好,不会出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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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没想到,老公会和我妈起冲突。
那天我带孩子去打完预防针回来,刚刚走到门口,就见周围围了一堆人。里面传来我妈的大嗓门,她尖利的声音响起:“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开店挣了几个钱吗,挣了几个钱就连妈都不要了吗?我拿你几桶奶粉怎么了,至于这样抠抠搜搜地抱怨吗?”
老公气急败坏的声音传来:“妈,如果是你要喝,那你随便拿,把我店子搬空都可以。但你是拿去补贴玲玲,从她怀孕到现在,你从我们店里拿了多少东西了,给过一分钱吗?我们进货也是要钱的,我要个本钱不过分吧?我们现在还欠了一屁股债,你替我们想过没有?”
见一向好说话的老公都发飙了,我吓坏了,赶紧推开人群挤了进去。
我妈一看到我就走过来抓着我的胳膊说:“你回来得正好,你说说,玲玲是你亲妹妹,拿你点奶粉怎么了,你好意思问着亲妹妹要钱吗?”
老公想冲上去理论,我拉住了他。他们现在这样一闹,门口围一堆人看热闹,生意没法做不说,还引人非议,这是做生意的大忌。
我提过收银台的几罐奶粉,将它塞到我妈怀里,让我妈先离开。她却骂骂咧咧不肯走,我又转身收了几套衣服给她,才把她打发走。
老公见我不但让我妈把奶粉拿走了,还赔上了几套衣服,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我又何尝不气我妈,但我能怎么办,那是我妈啊。
这件事发生后,为了不让我妈和老公再起冲突。我和我妈偷偷约好,需要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我偷偷给她寄过去。让她别有事无事来打扰我们,我妈虽然不高兴,还是同意了。
和我妈接触少了,我反而觉得轻松了很多。看着女儿一天天长大,我突然明白,父母的爱哪里需要条件,又哪里是强求得来的。
没了我妈的打扰,我俩把时间精力都用在打理店铺上,生意越来越好。那时突然开始流行学区房,为了给孩子更好的教育,我和老公打算跟跟风,也买一套学区房。
我和老公一边紧锣密鼓看房,一边筹集钱,算来算去,首付还缺了二十万,公婆资助了我们十万,还有十万的缺口,老公提议问我爸妈借,可以给他们按照银行的利率算利息。
还没等我和他们开口,玲玲的婚姻先出了问题。那天我和老公正在盘点当天的营业情况,准备关铺子回家,我妈带着玲玲冲了进来,我和老公对视一眼,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我妈开口说:“美美,你妹夫背着玲玲在外面乱来,你可不能不管,必须好好教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
我拉过椅子让她们坐下好好说。从玲玲的讲述中,我终于理清了事情的始末。原来玲玲的老公在外面偷腥,被她抓住了,玲玲老公跪着求她原谅,玲玲和她爸妈拿不定主意,才找到了我爸妈。
这种事,旁人怎么好插嘴。哪怕是亲姐妹,说对了,人家不一定承情,说多了说不定还要被记恨。
我问玲玲打算怎么办。她还没有说话,我妈便抢着说,能怎么办,离婚不现实,玲玲没有工作,孩子又那么小,但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不让他长长记性,说不定下次还要犯。
敢情我妈是已经想好了怎么处理,在我这来找劳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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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我妈,你想我们怎么做?我妈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让李乐带几个人去打他一顿,给他点教训尝尝。不然他以为我们家没人,玲玲没有靠山呢。
我妈的理所当然刺痛了我,她只想到了要替玲玲出气,却没有想过如果李乐因为打人出了事,我和孩子怎么办?我的心瞬间冷透。
我跟着我妈痛骂了玲玲老公一顿,又好生安慰了她,让她想清楚,不管她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便起身想送客。我妈坐着不肯动,冷眼看着我说:“玲玲被欺负了,你就这样不痛不痒说几句就算了?”
我按捺着心里的不快,好言道:“玲玲既然没想离婚,那以后日子还是得照过,我要是真让李乐去打他一顿,万一把玲玲的婚姻打散了怎么办?我付不起这个责任。既然要原谅,就要打落牙齿和血吞,不要声张,不给别人看笑话的机会。”
听完我的话,我妈拉起玲玲对着我说:“你就是这样当姐姐的,希望你不要有哭的那一天。”说完她拉着玲玲出了门。
要是以前,我听到我妈说这样的话,肯定会很难过。但那天我竟然一点难过的感觉都没有,也许失望多了就绝望了吧。更何况这个事情,玲玲的养父母都没有说什么,我妈现在算是名义上的大姨,乱蹦跶什么呢?
我不想惹一身骚,便没有再过问过这件事。不久,我和玲玲在参加亲戚的婚礼上碰到。玲玲带着老公一起,两人你侬我侬的,完全看不出曾经有过龌龊。老公感慨,还是你当初聪明,没有去掺和,不然现在就里外不是人了。
玲玲和妹夫和好如初,我以为这下我妈该消停了,我能过平静的日子了。没想到,我妈通过这件事意识到,玲玲的婚姻存在很大的不稳定性,她想给玲玲的婚姻加固一道墙。
当初玲玲结婚时,男方家婚前有房子,他们就没有买房,而是出了装修钱。我妈和玲玲养父母给她的陪嫁,也被玲玲贴进了小家。
婚后玲玲没有上班,便没了经济收入。如果现在她离婚,除了孩子,什么都得不到。我妈为了让玲玲在婚姻里有底气,决定给她买套房傍身。
为了给玲玲买房,我妈卖掉了老房子,但现在房价一涨再涨,老房子又不值钱。我妈又不想玲玲背贷,凑了一圈,买房钱还差了20万。我妈又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
那天久未露面的我妈,破天荒地提了几袋水果来我店里。我在忙,我妈也没有催我,而是安安静静坐在收银台等我。我妈的一反常态,让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预感瞬间包围我。
送走客人,我妈和我寒暄了几句,便直奔主题,她要求我出缺的这20万,算是给玲玲的补偿。一张口就是20万,给玲玲补偿?那谁来补偿我缺失的爱呢?
“妈,婚姻的幸不幸福和房子没有关系,不是有了房子婚姻就稳固了。当然你要给玲玲买房,我没有意见,你们的钱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无权干涉。但我没有义务去出这笔钱。”
我妈见我拒绝了,立马跳了起来,大声嚷嚷道:“你怎么就没有义务了?如果不是你,我们不会把玲玲送出去,她能享受更多的爱,你这辈子都亏欠她!”
许是我妈的态度刺激了我,那些埋藏在心里的话我脱口而出:“我怎么就亏欠她了?是我把她送出去的吗?你当年在做决定的时候我才多大,我能左右你们的决定?玲玲被送出去,她得到了双倍的爱,而我呢,我在你们身边得到了什么?
亏欠玲玲的是你们,不是我!为了内疚,你们残忍地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还漠视我,你们不但亏欠玲玲,还亏欠我!”
埋藏在心里多年的话,突然被吐了出来,我顿时感觉浑身轻松。我也终于明白,爱是强求不来的,不爱就是不爱。
我从来没有大声和我妈说过话,从小到大,我都是乖巧听话的。我这突然的爆发让我妈无从适应,她怔怔地看着我,愣神了好一会。
许是我的话,戳破了我妈一直以来的伪装,让她不得不面对现实。她底气不足地辩解道,怎么就和你无关了?如果没有你,那玲玲就是合法的,就可以留在我们身边了。
“那以后你就当没有我这个女儿吧,我不会出这笔钱,现在不会出,以后也不会出。”
恰好这时有客人进店了,我起身去招呼客人。我妈在收银台大声骂我,说我不孝,什么都和她对着干。客人见气氛不对,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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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我妈面前,出奇地平静,我望着她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突然之间就释怀了。我现在也是妈妈,妈妈对孩子的爱应该是无条件的,妈妈不会因为孩子乖巧就多爱他,也不会因为孩子不听话就不爱。
我妈不爱我,这是事实,是我如何努力都无法改变的。
那天以后,我妈再也没和我联系过,我不但没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很轻松。
我如愿买了学区房,母婴店的生意也越来越好,我把自己的小日子过得风生水起,那些强求不了的东西,就不去想了,过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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