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初,上海火车站,十几岁的贺麓成拄着拐杖走下列车。站台上,贺子珍早已等候多时。她没有说太多话,只是快步迎上去,仔细查看外甥的伤腿。这次见面之前,两人从未真正相处过。
贺麓成的腿伤,来自一场意外。1949年冬,母亲贺怡带他赶往吉安途中,车辆在桥上翻入河中。危急关头,贺怡用力将儿子推了出去,自己却没能逃生。贺麓成被压在车下,左腿骨折,侥幸活了下来。
那时,他还不知道贺怡就是自己的生母,更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毛泽覃。14年来,他一直生活在永新县贺调元家中,户籍和姓名都是“贺麓成”。这个名字,既随母姓,也寄托着家人对革命事业终将成功的期望。
1935年初,贺怡在赣南生下毛岸成。此前,毛泽覃奉命留在赣南坚持斗争,夫妻二人在白鹅洲码头分别后,便再没有见面。1935年4月,毛泽覃在一次突围掩护中牺牲,年仅30岁。为了躲避搜捕,贺怡只能把幼子送往亲友家寄养。
孩子送走,并不等于母亲忘记了他。贺怡一直通过书信和物资,暗中关注儿子的生活。直到1949年8月,她以吉安地委组织部门干部的身份来到村里,才当众认下这个失散多年的孩子。贺调元夫妇将孩子交还时,贺怡郑重鞠躬致谢。
母子团聚的时间很短。贺怡遇难后,贺子珍把外甥接到上海治伤,并安排他继续读书。贺子珍话不多,要求却很明确:“不要挂父辈的牌子,要靠自己的本事。”这句话,成为贺麓成后来几十年生活中的一条准则。
在上海中学读书时,贺麓成一度跟不上进度,也曾考虑提前参加工作。舅舅贺敏学劝他:“家里不缺干部,国家更需要有专长的人。”这番话让他安下心来。1952年,他考入上海交通大学电力系,1956年毕业后进入北京俄语学院留苏预备部。
原本准备赴苏联深造的贺麓成,因当时形势变化未能成行,随后被分配到国防部第五研究院。这里是新中国早期导弹研究的重要机构,聂荣臻负责领导,钱学森等科学家主持技术工作。贺麓成从翻译资料、整理图纸做起,逐渐成为导弹工程技术人员。
![]()
1962年3月,东风二号导弹首次试验未能成功。失败发生后,许多科研人员难以释怀。贺麓成没有把原因归结为运气,而是重新检查控制系统,参与提出新的控制方案。1964年6月29日,改进后的东风二号飞行试验成功,中国导弹研制由此迈过关键一步。
有意思的是,毛主席曾为这次成功向试验基地表示祝贺,却不知道参与其中的科研人员里,有自己的亲侄子。贺麓成在高度保密的科研单位工作,平日从不主动提及家世。1959年,李敏曾想邀请这位堂兄参加婚礼,却因联系困难未能如愿。
1976年毛主席逝世后,治丧人员核对亲属名单时,李敏才发现名单中没有贺麓成。直到1983年,组织通知他领取父亲毛泽覃的烈士证,身边同事才逐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有人打趣说:“有这样的家世,为什么不借点光?”
贺麓成回答得很直接:“父辈是父辈,我是我。我不应该沾父辈的光。”这不是一句场面话。他长期使用“贺麓成”这个名字,在填写个人材料时也尽量不突出特殊关系,把时间和精力放在技术工作上。
晚年谈及姓名时,他曾表示,自己的后代可以恢复毛姓,用来纪念毛泽覃和毛泽东。但对他本人而言,“贺麓成”三个字,已经承载了寄养家庭的养育、母亲的牺牲,也承载着一个普通科研人员走过的道路。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