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9年,南京,许光向父亲许世友讲完老母亲去世前后的情况。戎马半生的许世友沉默许久,随后落下眼泪。老人已经离世,父子二人却面临新的选择:许光是回部队,还是继续留在新县农村。
这句话背后,牵着一段隔了几十年的亲情。许世友长期在军队工作,无法守在母亲身边,照料老人的担子,便落到了长子许光肩上。对一个正值事业上升期的年轻军官来说,这不是一句轻松的选择题。
许光原名许大安,1929年出生于河南新县,乳名“黑伢”。两岁时,父亲随红军转战外地,家中音讯中断。为了躲避搜捕,他跟着祖母和亲属藏进深山,曾在敌人纵火烧山时困于山洞,连续数日忍受烟火炙烤。
新中国成立后,许光才知道父亲还活着,而且已经成为共和国将领。父子在老战友王树声的帮助下重逢,彼此都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许世友问他将来想做什么,许光回答:“参加人民解放军。”
父亲没有替他铺一条特殊道路,而是安排他进入山东军区文化中学学习,后来又到海军学校和舰艇学校深造。毕业后,许光成为海军军官,担任过舰艇长,先后立功六次。他文化基础扎实,工作也肯下苦功,却很少向别人提起父亲的身份。
有意思的是,许光真正面对的考验,并不在舰艇和训练场上。祖母年纪越来越大,住在乡下,难以适应城市生活。她每次进城探望孙子,住不了多久就要返回新县。许世友心里清楚,老人需要的不是短暂探望,而是身边有人照料。
1956年,许世友把长子叫到身边,提出让他离开部队回乡。许光起初难免不舍,毕竟军旅生涯正有起色。但看着父亲的为难,他还是答应下来。临行前,许世友摆酒为儿子送别,只说了一句:“照顾好你奶奶。”
回到新县后,许光被安排在县级部队工作。身份变了,生活也变得朴素许多。他买了一辆自行车,在县城和乡间来回奔波,给祖母买吃的、买药品。半年后,九十四岁的老人去世,许世友人在军中,许光独自承担了安葬事宜,还借钱办完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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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为这件事,1959年父子再见时,许世友才问他今后的打算:“现在有两条路,一条是回部队,一条是留在老家。”许光没有选择回去。他知道,若重新调回军队,父亲或许会被迫动用关系;更重要的是,他已经把新县当成了自己的生活所在。
这次选择改变了许光后半生,却没有改变他的做事原则。二十多年里,他从参谋做到副部长,转业后仍按相应级别工作。1982年,有关方面曾考虑安排他担任更重要的职务,他没有接受。许世友去世后,也有人想把他调往武汉军区,他仍坚持留在新县。
许光对自己的子女同样严格。他常说,不能因为父亲是将军,就给孩子戴上特殊身份。长子参军时年龄未满规定标准,他没有出面疏通,而是让孩子先到农村劳动;子女毕业后,也多在基层从普通岗位做起。女儿想到条件更好的地方发展,他只劝了一句:“新县更需要教师。”
他不仅不为家人开方便之门,也不愿为自己争待遇。县里要给他装电话,他嫌增加公费,起初一直拒绝;住房条件改善后,他又把较好的房子让给有需要的人。办理离休手续时,工作人员提醒他只要补充材料便可享受更高待遇,他明明符合部分条件,却没有去争取。
晚年住院时,许光仍坚持按普通标准治疗。女儿从外地请专家会诊,他认为不该专程为自己破例;病情加重后,家人只得把他送往条件更好的医院。即便如此,他还反复嘱咐医生,不要因为自己的身份违反规定。
许光与妻子杨定春共同生活近半个世纪。妻子患病后,他多年陪伴照料。2013年1月,病重的许光拉着妻子的手,担心自己离开后无人照料她。杨定春含泪告诉他,孩子们会照顾自己。此后不久,许光在家乡病逝,享年八十四岁。ે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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