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专栏｜慕遇城迹·城见
作者｜郑望学
今日网传李嘉诚先生去世，李家和《大公报》先后辟谣：假消息！
这位98岁的香港首富，又一次被“安放”到了舆论中心。
人还健在，可他当年在汕头捐建的那栋楼，却一直被网友拿来“盖棺论定”——它就是汕头大学医学院，一栋被调侃了多年的“棺材楼”。
它的正式名称，是汕头大学医学院新教学中心。
医学楼，长成了一副棺材的模样，光是这个反差，就足够耐人寻味。
先说这栋楼的来头。
李嘉诚1981年与广东省政府合力创办汕大，首期投入3000万港元，圆了潮汕人百年大学梦。
医学院新教学中心，则由李嘉诚基金会捐资兴建——基金会官方口径是捐资4.4亿元人民币，南方+报道项目总投资3.97亿元。
最值得一提的是它的设计方。
这栋楼不是普通设计院作品，而是请来了设计北京“鸟巢”的德国赫尔佐格和德默隆建筑事务所（Herzog & de Meuron），2009年正式受托设计。
让国际顶级事务所来设计一所地方医学院，这份手笔，放眼全国高校也罕见。
至于设计费，官方从未公开披露，外界只有传言，此处留白。
这栋极具争议的建筑，并非徒有其表，建成后斩获重磅国际建筑大奖：
2017年英国皇家建筑师协会（RIBA）国际项目冠军奖，同时拿下广东省优秀勘察设计公共建筑一等奖，是国内少有的、兼具顶级国际荣誉与超高民间争议的高校建筑。
这栋备受争议的“棺材楼”到底有多大？
建筑高度48.3米，地上11层、地下1层，建筑面积约39205平方米，占地约49333平方米，可容纳约3000名学生和550名教职工。
2013年10月动工，2016年建成投用。
设计的本意并不诡异。
官方解释，其理念源自“人体脑干”——各功能组群竖向环绕一个中央空间堆叠，形成“学术环”，侧面观似脑干，充满想象力与现代感。
说白了，设计师想用一栋楼，致敬医学的“大脑中枢”。
可老百姓的眼睛不买账。太多人第一眼就看出：这横放的造型，分明像一口巨大的棺材。
争议的直接原因就在这儿。
在讲究趋吉避凶的中国文化里，棺材造型天然犯忌。
这还不是孤例——广州海珠琶洲那座投资50亿的“南丰汇”，官方说是“积木”设计理念，却同样被吐槽像“棺材板”，多次入选“广州最丑建筑”乃至“中国最丑建筑”榜单。
医学院 + 棺材楼，一东一西，成了同类“意象”的两座争议标本。
深层原因，绕不开一个人——李嘉诚本人，是出了名的笃信风水，且不惜重金。
他为亡妻庄月明迁坟，礼请香港风水名家蔡伯励勘定，对方一句“您亡妻死得惨”，他当场掏200万港币；他家族墓园选在潮汕莲花山，讲究“山管人丁水管财”；
连长江集团大厦的布局都暗合风水。而潮汕人，恰恰又是中国最重风水的群体之一。
在“棺材”二字上，潮汕民间历来有“升官发财”的吉祥寓意——“棺材”谐音“官财”。
这一层，或许正是这栋楼能被接纳的隐秘逻辑。
于是问题被抛了出来：一座面向国际的现代化大学里，建一栋被公众解读为“风水”意味的教学楼，真的合适吗？
当年立项、审批时，有没有人提过异议？——这些，官方从未正面回应，我们点到为止，留白。
汕头大学的底色，本来就是“新”和“奇”。校园里奇特的建筑不止这一栋：
耗资近7亿元、达到NBA标准的多功能体育馆，还有种种前卫设计，汕大对“新奇”有着罕见的包容。
清华老校长梅贻琦有句名言：“所谓大学者，非谓有大楼之谓也，有大师之谓也。”大楼易建，大师难得。
只是，汕头大学在中国内地的存在感，一直不算强。
它太深地绑在李嘉诚一个人身上——从捐资办学，到毕业典礼亲临，这所大学几乎与“李超人”三个字同呼吸。
这在很多地方，既是幸运，也是隐忧。
那么最后，一个不好听的问题浮上来：
如果有朝一日，这位金主先生真如网传那般“仙逝”，这所倾注了他半生心血的大学，未来又将何去何从？
这句话，点到即止。
答案，恐怕要留给时间，也要看汕大自己——能不能从“一个人的大学”，长成一所“自己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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