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味广西：桂平老味道，一声“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有谁顶得住

广西桂平，现在在桂平城里，很少能再听到流动摊贩的叫卖声。

在过去，一辆人力边三轮，走街串巷的摊贩有几个，几乎已经成为很多桂平人的日常记忆。尤其是“冰冻黑凉粉白凉粉”“豆腐花”“桂林米双三花酒”“换气”等叫卖声，声声入耳，如今都已经成为遥远的记忆一般！

不过对于细佬哥来讲，要说想起来就流口水的，必定是那一声“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这句叫卖声杀伤力很高，很少有细佬哥能顶得住这一声叫卖，通常会纠缠着妈妈或者阿婆买上一个两个吃。

把摊贩老板叫住也很有目的性。或“白水果”或“油糍”或“沙堆”等，足以让老板停车回头等待。

01

说起“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它们可是桂平经典小吃美食的代表。

白水果，不是鲜果，是桂平白话里的老式米糕。以大米磨浆蒸制而成，通体莹白，质地 Q 弹软糯，有甜口也有咸香版本，老一辈还喜欢蘸点酸甜的番茄汁，一口清爽，不油不腻，是最温和的一口米香。

油糍，糯米粉裹着白糖、芝麻揉成圆团，下入滚油中炸至金黄鼓起。外皮微微酥脆，内里软糯流甜，趁热咬开，糯米香气直钻鼻腔，油香却不会腻口，是流动摊车上的招牌。

沙堆，看着跟油糍相近，做法却有区别。糯米团子炸到表层起细沙状的酥壳，口感外酥内韧，芝麻香气浓郁，放凉之后也不会快速发硬，从前大人逛街，总爱买两个揣在衣兜，带回家给细佬哥当零食。

至于发糕，纯米浆发酵蒸出来，糕体布满细密蜂窝，蓬松多孔。甜润松软，入口轻轻一抿就化开，不粘牙。摊车上的发糕有白有黄，黄的是加了红糖，米发酵之后自带一股淡淡的酒香。

一辆边三轮，木柜子分隔成一格一格，蒸笼保温放白水果、发糕，油镬随时可以现炸油糍、沙堆。或者直接是成品，一个罩子或者白纱布盖住。摊贩推着车子慢悠悠穿行在桂平老巷，一声悠长的叫卖，穿过骑楼街巷，引得巷子里的孩童探头张望。

02

在当年物资不算富足的年代，这几样小吃价钱便宜，几毛钱就能买到一件，是细佬哥为数不多的口福。

听到声音攥着零钱赶紧出门追上去，老板停下三轮车，掀开保温的木屉，或者从油锅里捞起炸好的点心，用油纸一包递过来。烫得换手，迫不及待咬上一口，便是一整天的欢喜。

那时候的味道，不止是食物本身。是老街道、人力三轮车，是街坊邻里的市井烟火，是阿婆被孩子缠得没办法，掏出零钱的温柔。

时代变迁，老城区改造，流动摊贩慢慢变少。如今桂平街头奶茶、炸鸡遍地，新式小吃层出不穷。这种走街串巷、吆喝叫卖的边三轮点心摊，越来越难寻。

那句 “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 的吆喝，渐渐消失在城市的喧嚣里。

现在就算偶尔在百货市找到，味道大体还在，却再也没有当年追着三轮车、盼着一声叫卖的那份心动。很多年轻的细佬哥，甚至听都没有听过这句叫卖。

03

其实，它们并没有真正死掉，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活着。

前阵子回桂平，路过南木圩，恰逢街日，忽然听见一句熟悉的叫卖——不是录音喇叭，是人声，拖着长长的尾音：“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威记一愣，脚步自己就朝声音的方向拐了过去。

巷口拐角，一位阿婆坐在边三轮旁，木柜子还是老式样，蒸笼冒着白汽，油镬里刚好浮起几只金黄发胀的油糍。旁边围了三两个老人，其中一个正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纸币，嘴里念叨着“要两个沙堆”。

威记没买，就站在旁边听她叫卖。那声调比记忆里的慢了半拍，音色也苍老了些，但那股穿透老巷的悠长劲儿，还是从前的老味道。

那一刻好似明白：所谓的消失，也许是藏得太深，等圩日、等节令、等一个恰好路过的人。

04

这年头，桂平街头的确奶茶遍地，新式糕点一家比一家精致。

年轻人没听过那句吆喝，不怪他们——他们没有被边三轮追过，没有被油纸包着的烫手油糍暖过掌心，他们的童年有属于他们自己的味道。

其实，桂平老味道没有绝迹。

它只是从“随手可得”变成了“要专门去寻”。从前它是街头最寻常的零嘴，如今它是记忆里最珍贵的念想。一样东西一旦从日常变成“专门去找”，它就完成了从食物到符号的蜕变——吃的不再是饱腹，是那个追着三轮车跑的风。

威记始终觉得，一座城的根，就长在这些最朴素的东西里。大藤峡的山水是桂平的筋骨，西山的老松是桂平的气象，而一只油糍在油锅里翻起金黄的瞬间，一句穿过骑楼的叫卖声，才是桂平的呼吸。

筋可以越建越壮，气象可以越修越新，可呼吸那口气若是断了，城市再漂亮，也总觉得少了点温度。

05

所以不必为消失过于伤感。月亮可以缺，缺完了还会圆；老味道也可以稀，稀了才有人惦记。只要还有阿婆愿意在圩日推着边三轮出来，只要还有细佬哥被好奇勾住脚步，那声叫卖就还会在某个巷口响起，像从前一样悠长。

白水果，油糍，沙堆，发糕。四个词，一句吆喝。

它没有消失，只是等着下一个追上来的人。

就是不知道追得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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