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王健林,西装略显宽大,松松垮垮地垂在肩头,颧骨高耸,脸颊深深凹陷,身形清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轻轻托起。
多家主流媒体以“形销骨立”来形容这位曾登顶华人财富巅峰的实业家。
迈入2026年,万达资产处置的步伐非但未见放缓,反而持续加速——上海松江万达广场、泉州浦西万达广场、常州新北万达广场,接连完成股权结构变更,控制权悄然易主。
![]()
回溯至2017年那场震动全球资本市场的战略收缩,至今已整整九年。据不完全统计,这期间万达通过出售、转让、置换等方式退出的资产总值,累计突破1500亿元大关。
这些交易所回笼的流动性资金,叠加债务重组带来的账面抵消效应,成为王健林穿越房企集中暴雷最凛冽寒冬的关键支撑。
![]()
可即便清退千亿级重资产,万达集团整体负债率仍处于高位警戒区间,债务压力尚未真正解除。
那么,截至当下,王健林及其核心平台实际背负的未偿债务规模,究竟几何?
![]()
2017年的世纪大甩卖
2017年盛夏,监管政策迎来历史性转向。
主管部门启动对房地产企业资金链与跨境投融资行为的穿透式核查,长期依赖高杠杆驱动海外并购扩张的万达,骤然暴露于聚光灯下,成为重点监测对象。
境外融资渠道迅速收窄,集团现金流在数周内便显露出明显紧绷迹象,资金周转节奏明显失速。
![]()
倘若换作其他地产掌舵人,或许会选择多方斡旋筹措过桥资金,或寄望于政策周期再度回暖而被动观望。
王健林却展现出罕见的清醒与果决:主动放弃体面,全面压降杠杆,哪怕倾尽所有也要把真金白银攥在手里。
2017年7月19日,北京万达索菲特大酒店主宴会厅座无虚席,全国数十家权威财经媒体记者齐聚现场,这场发布会被业内公认为中国地产史上最具标志性的资产重构事件。
![]()
台上主角除王健林外,还有融创中国创始人孙宏斌与富力地产董事长李思廉。
谈判过程异常胶着,发布会推迟超一小时才正式启幕,背景板文案反复调整,但最终公布的交易方案,彻底搅动整个行业格局。
万达将旗下13个文旅项目91%的权益,作价438.44亿元整体转让予融创中国。
![]()
同步剥离的,是遍布全国的77家五星级及以上标准酒店资产,由富力地产以199.06亿元全盘承接。
两项交易合计金额达637.5亿元,创下当时国内商业地产单次交易金额之最。
这仅是序幕。此后一年多时间里,王健林主导的全球资产清理行动全面铺开。
![]()
海外文旅、影视、体育类资产陆续退出,回笼资金逾百亿元。
2017年的断腕之举,并非仓促应变,而是基于深度预判的战略取舍。
![]()
倘若彼时心存侥幸,效仿后续个别房企继续加杠杆输血续命,万达极可能已在2018至2020年间陷入系统性崩塌。
正是这一轮果断出清,为万达赢得了宝贵喘息窗口,使其在首轮行业剧烈出清中,艰难守住基本盘。
![]()
珠海万达商管的对赌劫难
不过,2017年的结构性减负,并未终结万达的债务困局。
真正将王健林拖入第二轮生存危机的,是珠海万达商业管理集团IPO进程中签署的一份严苛对赌协议。
资产甩卖告一段落后,王健林对外明确宣布:万达将彻底转向轻资产运营模式,不再主导投资开发,专注输出品牌、标准与管理能力,靠收取运营管理费盈利。
![]()
为支撑该转型路径,他将原属大连万达集团的核心商管业务独立拆分,组建珠海万达商管作为全新上市主体。
为增强市场信心并补充营运资金,万达引入包括腾讯、蚂蚁、中信、碧桂园等在内的二十余家头部机构作为战略投资者,合计募集资金约380亿元。
资本从来不会无偿加持。投资方在《股东协议》中设置了极为刚性的上市对赌条款。
![]()
若珠海万达商管未能在约定时限内完成港股IPO,万达须按原始出资额加计年化8%—12%复利,全额回购全部股份。
经测算,到期应付本息总额逼近400亿元。
谁也未曾料到,国内房地产市场随后步入长达数年的深度调整期,商业运营及物业类企业的估值中枢大幅下移,资本市场情绪持续低迷。
![]()
自2021年起,珠海万达商管四度向港交所递交上市申请材料,均因市场环境恶化、盈利可持续性存疑等原因失效。
至2023年三季度末,对赌履约期限迫在眉睫,而400亿元现金缺口,对当时的万达而言几无现实兑付可能。
一旦触发强制回购条款,将立即引发连锁违约反应,银行账户冻结、核心资产查封或将接踵而至。
![]()
千钧一发之际,王健林再次选择务实让渡控制权,换取生存空间。
2023年12月,在太盟投资集团(PAG)牵头协调下,原有投资人集体同意豁免现金回购义务。
但这份“宽限”代价沉重:太盟联合多家财团向珠海万达商管注入新资本,完成股权重组后,大连万达商管对珠海万达商管的持股比例,由原先的70%以上骤降至约40%。
王健林亲手交出了自己倾注多年心血打造的核心平台主导权,只为换取一张暂缓清算的“临时通行证”。
![]()
核心家底的持续清洗
对赌危机虽暂告段落,万达并未迎来实质性转机。除该笔潜在负债外,集团存量公司债、中期票据及拖欠施工方的大额工程尾款,仍在持续到期。
当常规融资渠道枯竭、再融资能力归零之时,王健林只能动用最后的战略储备:万达广场本身。
在商业地产领域,“万达广场”四个字早已超越物理空间,成为王健林商业帝国的精神图腾与信用锚点。
![]()
然而在真实的现金流生死线面前,再珍贵的资产也终将成为可计量的财务选项。
自2023年下半年起,各地万达广场进入高频处置阶段。
至2025年5月,一场更具规模的整合交易落地:太盟投资集团联合多家产业资本组建专项收购平台,一次性接盘48座成熟运营的万达广场,整体估值约为500亿元。
![]()
进入2026年,资产出让名单仍在持续扩容。
多地万达广场股权变更公告密集发布,据公开信息梳理,近三年来万达已累计转让万达广场超85座。
值得注意的是,多数交易均嵌套一项关键安排:受让方取得物业产权,万达则保留长期商业运营管理权。
![]()
这意味着,商场楼顶“万达广场”红色标识无需摘除,日常招商、物业服务、租金代收等核心运营职能,仍由万达团队执行。
但整栋建筑的资产所有权、土地使用权以及绝大部分租金收益权,已随股权过户同步转移至新业主名下。
![]()
卖了千亿为何没还完
九年之间,万达处置资产总规模已达1500亿至1600亿元区间。
这一数字,足以令绝大多数民营集团望而生畏。
公众普遍困惑:如此规模的资产变现,是否意味着王健林的债务负担已基本清零?
![]()
现实给出的答案直击人心:远未结清。
这里存在一个常被忽视的财务常识:资产交易对价,并不等同于企业实收净现金流。
在过往九年的资产处置中,相当一部分交易本质是“带债转让”或“债务承继”。
![]()
许多万达广场在出售前,已抵押给银行获取经营性物业贷款,或尚欠施工单位数亿元工程尾款未结算。
接盘方之所以愿意接手,并非支付全款现金,而是直接承接项目项下全部既有债务责任。
扣除上述刚性负债后,最终划入万达集团总部账户的自由现金流,往往不足交易总额的三成。
![]()
甚至在2026年部分交易中,万达直接将广场项目公司股权过户至建筑总承包单位名下,用于抵扣历年拖欠的工程款,全过程未产生任何货币资金流动。
更严峻的挑战来自存量债务的利息滚存效应。
在万达高速扩张的黄金十年间,集团整体负债基数已膨胀至数千亿元量级。
![]()
尽管王健林已变现超千亿资产用于本金冲抵,但剩余未偿债务余额仍高达千亿规模。
仅以当前平均融资成本估算,每年需支付的财务利息即达数十亿元,堪比一家中型上市房企全年净利润。
![]()
一旦主营业务造血能力持续弱于利息支出,债务就像不断自我复制的雪球,越滚越大。
资产处置确实压缩了债务总量,但在超高基数前提下,仅实现了风险缓释,远未触及结构性化解的根本。
![]()
告别虚胖的时代代价
回望中国过去三十年的商业演进史,房地产行业无疑是造富效率最高的赛道之一,其底层逻辑始终围绕一个关键词展开:规模。
只要敢于举债、擅于拿地、精于杠杆运作,就能在资产负债表上快速堆砌出令人震撼的体量幻象。
王健林,正是这套增长范式中最娴熟的操盘手之一。
![]()
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在时代规则彻底翻篇之后,他展现出一种稀缺的担当意识与执行定力。
相较行业中某些选择隐匿资产、转嫁风险甚至弃责离场的同行,王健林始终坚守在一线,以持续割裂自身商业肌体的方式,缓慢弥合昔日激进扩张留下的巨大创口。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