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长文：人类祖先放弃阴茎骨，换来了无法伪装的亲密！

绝大部分哺乳动物都有阴茎骨，就连跟我们亲缘最近的两位老兄，黑猩猩和大猩猩，都有。

北极的海象更夸张，那根骨头大到什么程度呢，伦敦有家拍卖行拍过一根成年海象的，实测 56 厘米，比你小臂还长。

阿拉斯加的因纽特人管它叫 "oosik"，祖祖辈辈拿来当刀柄用，那是正经工具，不是摆设。

2007 年，一根史前巨海象的化石又开拍，1.4 米，比很多成年人的腿还长，最后 8000 美元成交，被博物馆收走了。

这一串点名下来，哺乳动物大家族，几乎人手一根。

偏偏，名单里没有人类。

别误会，这不是段子，也不是什么深夜话题。这是货真价实的演化悬案，为了这根失踪的骨头，科学家吵了几十年，论文一篇接一篇地发，谁也没能彻底说服谁。

先说清楚这骨头到底是什么。

阴茎骨，学名叫 baculum，一根长在阴茎里的骨头，位置大概在海绵体那一带，起的是支撑作用。有它和没它，差别很大。

但你可能已经注意到一个矛盾了：块头差这么多，骨头尺寸差得更大。海象好几吨重，骨头半米长；老鼠二两重，骨头几毫米。

看起来"块头越大骨头越大"还挺合理？

好，那我们来看大猩猩。

成年雄性大猩猩，体重两百公斤上下，是灵长类里公认的头号猛男，站起来跟你家衣柜差不多高。

它那根阴茎骨多大？黄豆粒，撑死小指头一节。黑猩猩也一样，一身腱子肉，骨头却只有指甲盖大小。

倭黑猩猩，就是那种整天拿性解决问题、脾气好得不像灵长类的家伙，也有骨头，尺寸同样惨不忍睹。

所以，"体型决定尺寸"这个假设，在这儿直接破产。

这骨头的长短，跟块头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那跟什么有关？

2016 年，伦敦大学学院的两个研究者把几百个物种的数据摊在桌面上，给这块骨头做了一次系统性"体检"。

他们干的第一件事，是把阴茎骨挂上哺乳动物的家谱，看它最早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哺乳动物的共同祖先，压根没有这块骨头。

也就是说，它不是祖传的老物件，而是后来各家各户自己"攒"出来的。

灵长类的祖先自己搞了一根，食肉类的祖先也独立搞了一根。

不光如此，这种"出现又消失"的戏码，在演化史上反复上演。有研究统计过，这块骨头在不同支系里至少独立出现过 9 次，又至少消失过 10 次。灵长类这个分支里，出现过两次，丢过三次；食肉目里也丢过两次。

不同支系不约而同造出同一个零件，这在生物学里叫趋同演化。

趋同演化一般有个隐含前提：这个零件解决的是同一道难题。

那，难题是啥？

研究者开始一个一个变量试。

体型？前面已经排除了。睾丸大小？也试了，跟骨头长短零相关。

直到试到"交配持续时间"这一项，数据突然就"通"了。

凡是单次插入超过三分钟的物种，骨头普遍又长又壮。速战速决的那种，骨头缩水，甚至干脆没有。

三分钟，就是这块骨头的生死线。

道理其实不复杂。

阴茎的硬度靠什么？靠血压。软组织里充血，撑起来的。撑个三五分钟还行，时间一长，血压顶不住，就软了。

骨头是硬支撑，能让它长期在岗，还能护住里面的尿道不被压扁。想撑得久，就得有根骨头顶着。

但这里有个更值得问的问题：好端端的，干嘛要交配那么久？

答案藏在那些交配时间最长的物种身上。

你去看它们，几乎都有一个共同点：雄性之间的竞争，惨烈到没朋友。

多配偶制的物种，骨头更长；繁殖季挤在短短几周内、一群雄性抢一个窗口期的物种，骨头更长。

海象就是个典型，雌海象在繁殖季凑成一大群，雄海象为了守住这群"后宫"，跟竞争对手打到头破血流，打不赢的连交配的资格都没有。

你想想，在这种环境下，好不容易排上号的那位，最怕什么？最怕自己刚干完活，下一秒情敌就顶上来了。

怎么办？

拖。

多占一分钟，情敌就少一分钟。

到这个时候，交配本身已经没什么"传宗接代"的即时意义了，它变成了看守，生物学上管这叫配偶守卫。

说白了就跟图书馆占座一个道理，桌上那本书，意义不在于"看"，在于让别人坐不下。

阴茎骨，就是占座用的那本硬壳精装书。

有人可能不服：这些都是相关性啊，有没有人真刀真枪做过实验，看看骨头不一样的雄性，后代是不是真的不一样多？

还真有人做过。

2013 年，利物浦大学的团队拿小鼠做了这个实验：让雄鼠在有竞争者的环境里自由交配，然后数谁留下的后代多。

结果，阴茎骨更宽的雄鼠，后代显著更多。

注意，是宽度，不是长度。

研究者推测，更宽的骨头对雌性生殖道的刺激更强，能影响雌性体内那套"决定录不录用精子"的筛选机制。

你看，这块骨头连形状都在被性选择精雕细琢，每一毫米都是拿生殖成败换来的。被这么用心打磨过的零件，不会平白无故消失。

读到这里，细心的读者可能已经想提异议了。

占座理论说，竞争越激烈，骨头越大。那反过来，配对稳定的物种，骨头是不是就该变小？

可狼呢？狼是哺乳动物里有名的一夫一妻，狐狸也是，一对夫妻搭伙养娃，一养好几年。它们的阴茎骨不但没缩，还相当像样。狐狸那根四五厘米，狼的比狐狸还更长更粗。

这不是打脸吗？

别急。这正是解开整个理论的一把钥匙。

犬科交配有个著名的机制，叫"锁结"。

雄性阴茎根部有一团特殊的组织，插入之后充血膨大，把两只动物锁在一起，背对背站着，谁也别想中途拔出来。

有人观察过 524 次狐狸交配，平均一次锁结 26 分钟。这 26 分钟的能量负担，靠血压根本撑不住，全靠那根骨头扛着。

看出来了吗？锁结本身就是极端版的占座。

哪怕今天的狼已经一夫一妻了，交配之后那几十分钟依然是"守卫"，守的不是外面的情敌，是雌性体内那条通往卵子的路。

2020 年还有一项研究专门查了食肉目的阴茎骨形状，结论更有意思：一夫一妻的食肉动物不但没丢骨头，反而把骨头的尖端演化得越来越复杂；群居混交的，反倒越来越简单。

也就是说，配对结合本身，并不会让骨头消失。只要交配这个动作还需要长时间在岗，骨头就留着，甚至还升级。

骨头认的从来不是忠诚。它认的是：交配结束之后，有没有人等着接班。

好，现在轮到人类出场了。

2005 年，一群研究者干了一件相当"行为艺术"的事。

他们在荷兰、英国、西班牙、土耳其、美国找来 500 对夫妇，一家发一只秒表，请他们在真实生活里掐表实测，不搞事后回忆，全是在床边当场计时。

你别说，这种实验设计本身就挺有画面感的。

最终的成绩单：平均 5.4 分钟。个体差异巨大，从 33 秒到 44 分钟都有。

顺带替土耳其男性说句公道话：他们以 3.7 分钟垫底，但也稳稳越过了三分钟那条生死线。

5.4 分钟是什么概念？放进大猿家族排行榜看看。

黑猩猩，野外实测，平均 7 秒。 大猩猩，体面一点，一分半。 然后是人类，5.4 分钟。

在大猿家族里，人类是断层式的第一，持久冠军。

奇怪就奇怪在这儿。

持久型选手，不是最该配一根骨头吗？怎么全家族最能坚持的那位，反倒交了白卷？

因为阴茎骨认的是竞争激烈度，不是时长本身。

黑猩猩为什么只有 7 秒？因为它们过的是混交生活。

一只雌性发情，群里好几只雄性挨个来，排队的人太多，谁磨蹭谁出局。

它们的军备竞赛早就转移到了看不见的地方：超大的睾丸，海量的精子，在雌性体内打精子商战。

而人类的 5.4 分钟，是情敌已经被婚姻、道德、社会关系挡在门外之后，才慢慢奢侈起来的。

当然，丑话得说在前面。

人类的一夫一妻，从来不是童话版的那种。

人类学家管它叫"社会性单配偶制"，你可以理解成一份自带出轨条款的合同：大体执行，偶尔违约。

也有人测出过别的数字，比如另一项研究说平均有 8 分钟，你看，这种数据本身就很难测准，谁家床上还蹲个拿秒表的呢？

但演化不追求完美，只看趋势。

只要大部分交配后的竞争被社会结构消化掉了，骨头就没有存在的理由。

主流答案到这里就讲完了：人类的阴茎骨，可以被稳定的配偶关系解释掉。

不过，主流答案旁边，永远站着几个不服气的科学家。

其中一位，你八成听过他的大名。

理查德·道金斯，牛津大学的演化生物学家，1976 年写了本《自私的基因》，把"基因才是演化主角，身体只是基因的载具"这个观点讲给了全世界。

他还顺带造出一个词，"meme"。没错，你今天刷的每一个梗，追根溯源都是他发明的。这样一位科学家，看什么都想问一句：这对基因有什么好处？

在他眼里，人类丢骨头这事，不能只说"用不着就丢了"，得问问有没有谁从中得利。

1989 年《自私的基因》再版，道金斯在一则很少被人翻到的尾注里，给出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说法。

他的问题是：骨头明明能提供稳定支撑，丢了它分明是降级，演化凭什么放行？

他的答案是：对雌性来说，作弊器被拆掉，才是升级。

有骨头意味着谁都硬。谁都硬，硬就不携带任何信息：开卷考试人人满分，分数就变成了废纸。拆掉骨头，考试才重新有了区分度。

因为人类的勃起是一套纯液压系统：血管要在几十秒内把海绵体充到工作压强，背后需要心血管、神经、内分泌、心理状态全线正常。

血管堵了，神经伤了，激素乱了，压力崩了，任何一环掉链子，系统立马罢工。

能在几十秒内让神经、血管、激素这套系统同时就位，在生物学上是非常奢侈、近乎炫耀的设计。

而炫耀，正是性选择最喜欢的东西。

你想想孔雀，拖着那么一根又大又沉又花哨的尾巴还能活得好好的，说明什么？

说明基因过硬，拖不动的早被淘汰了。

那根尾巴没法伪装，是货真价实的"诚实信号"。

道金斯的意思就是，人类的勃起系统，干的也是这活儿。

"炫耀"的关键在于：它装不出来。

一次成功的勃起，等于一份无法伪造、实时更新的全身体检报告。

道金斯的推测是：择偶的时候，雌性祖先如果偏爱这种装不出来的诚实，就会给无骨液压系统持续加分。

骨头这个"作弊器"，就这么被一代一代扫出了门。

这个猜想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在今天的医院里有迹可循。

临床上，勃起功能障碍早就被当成心血管疾病的预警信号了。

那套液压系统的动脉又细又敏感，全身血管出毛病，常常是它第一个报警，可能比心脏症状早好几年。

道金斯当年半开玩笑写下的"体检报告"，如今在诊室里真的被当成体检报告在用。

漂亮归漂亮，丑话还是得说。

这个假说至今还停留在猜想阶段，没有占座理论那种成体系的数据。

它依赖的理论底座叫"不利条件原理"，这几年在学界吵翻了天，有篇综述的标题干脆就叫《一个错误假说如何变成科学原理》。

所以这一段，请当一场高水平的思维体操，别当定论。

此外还有第三种假说，叫"中性丢失"。

它最无趣，但科学家排除不掉。

大意是说：大猿的骨头既然已经缩到黄豆大小，可能早就没什么用了。

人类弄丢它，就像你搬家时弄丢了一把不知道配哪把锁的钥匙，纯属意外。

三种说法信哪个，随你。

但不管信哪个，有一件事板上钉钉：这场"裁员"，在基因组里留下了删除记录。只不过先被查到的，不是阴茎骨本身，而是它的同伙。

2011 年，顶刊《自然》登了斯坦福团队的一项研究。

研究者换了个思路找人类的特别之处，不问人类多了什么，问人类少了什么。

他们把人类基因组跟黑猩猩、跟其他哺乳动物逐段对齐，专门找那种"别的物种都有、就人类没有"的基因片段。

找到了 510 处。

这 510 处人类特有的基因删除，几乎全落在不编码蛋白质的区域。

什么意思？

你可以把基因组想象成一套房子：编码蛋白质的是房间里的家具，不编码的区域是各种开关和插座。人类和黑猩猩的差别，主要不在家具清单上，而在于哪些开关被拆掉了。

其中一处开关，在雄激素受体基因的下游。人类少了一段六万多碱基的序列。这段序列管两样东西的发育：一样是脸部的触须，另一样，是阴茎表面的角质刺。

对，刺。

黑猩猩的阴茎表面布满细小的角质刺。猫也有，这就是为什么猫交配的时候，雌猫会发出那种惨叫声，听着跟打架似的。

这些刺的具体功能还有争议，可能是加强刺激，可能是清理前任留下的精子。

但有一点没有争议：只有精子竞争激烈的物种才配拥有这东西。

人类的这个开关被整段删掉了。所以人类没有触须，也没有刺。

更绝的在后面。

科学家后来去尼安德特人、丹尼索瓦人的基因组里查同一个位置，他们也没有。

这意味着这次删除发生在几十万年前，发生在我们跟他们分家之前的共同祖先身上。

严谨起见得说清楚：这段删除对应的只是"刺"，不是阴茎骨本身。

阴茎骨消失的具体基因机制，到今天还没有定论，谁要是能找出来，谁就有一篇好论文。

但把刺和骨头放在一起看，方向是一致的：

刺没了。阴茎骨没了。女性那块对应的阴蒂骨，也没了。

对了，阴蒂骨这玩意儿值得单独提一嘴，它长在雌性阴蒂里，英文叫 baubellum，拉丁语原意是"宝石"，科学家起名还挺浪漫。

有研究者统计过，它存在于至少四个哺乳动物目里，跟雄性的阴茎骨一一对应，是同一个胚胎结构发育出来的。

也就是说，凡是有阴茎骨的物种，雌性基本都带着这块"宝石"；而人类这一支，是雌雄一起丢的。

男女平等，一来一回，谁也没跑。

这三样东西，全是同一场战争造出来的，又在同一段历史里一起下岗。

那些为了往死里卷、速战速决、互相伤害而长出来的硬件，被一件一件卸掉。

换来的，是更温柔、更持久、更依赖双方状态和感情的亲密方式。

对了，还有个小彩蛋。

人类虽然没有阴茎骨了，但龟头里有一条远端韧带，位置和组织成分都跟阴茎骨很像。

有研究者觉得，这玩意儿就是阴茎骨"退隐江湖"之后留下的影子。像是搬家搬得急，落下了半张旧照片。

而且，在旧大陆猴这个圈子里，没阴茎骨的物种本来就极少，人类和一种叫黑足叶猴的猴子，是仅有的两个例外。你说巧不巧。

好了，骨头拆了，是不是就能高枕无忧了？

并没有。

医学上有一种急症，叫阴茎折断。

没骨头，断的是海绵体外面那层叫白膜的坚韧鞘膜。

勃起状态下它被绷到极限，一旦碰上方向不对的粗暴外力，就会"啪"地一声裂开。

医学文献反复强调，很多患者是真的听见了那一声，紧接着就是剧痛、血肿，要连夜进手术室。

这是外科急症，不是段子。

哪种姿势最危险？

早年一项巴西研究说，半数发生在女方在上的体位，这个数字被全球媒体引用了好多年。

可同一国家的另一项研究，跨度 20 年、300 多例病例，给出的排序完全不同：后入位 43%，男上位 40%，女上位只占 12%。

信谁？都别全信。

单一研究的数字，受样本和就诊习惯的影响太大了。

这种数据本身就不好测，你总不能搞个随机对照实验吧。

唯一能负责任地告诉你的，是那层白膜没有痛觉预警，不会像肌肉那样先酸后痛，给你留出反应时间。

所以，温柔一点，对彼此都好。

你看，演化把阴茎骨收走了，却把风险留给了液压系统。这大概就是"诚实信号"的另一面。

文章写到这儿，我想起《创世记》里那个故事。

亚当沉睡，被取走一根骨头，醒来时身边多了一个人。

本来这个故事没人当真，直到 2001 年，一本正经的医学遗传学期刊上发表了一篇画风离谱的论文。

作者有两位：一位是写过教科书的发育生物学家，一位是研究希伯来圣经的学者。俩人认认真真地论证了一件事：《创世记》里上帝从沉睡的亚当身上取走、拿去造夏娃的那根骨头，很可能根本不是肋骨。

理由是这样的：男女的肋骨都是十二对，一根不多一根不少，古人天天宰羊数骨头，不至于犯这种错。

原文里那个被翻译成"肋骨"的词，本义是"侧面支撑物"，盖房子的横梁也用同一个词。

而且《创世记》说上帝取完骨头，把肉合了起来，而男性从阴囊到阴茎的腹面，确实有一条纵贯的线，医学上叫阴囊缝，看起来就像一道缝合的疤。

那么，亚当丢的到底是哪根骨头？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骨头是几乎所有哺乳动物都有、偏偏人类没有的？

答案不言自明。

写下这段话的人不知道什么是演化，也不知道什么是阴茎骨，但他们讲的那笔交易，和几百万年前真实发生过的那笔，惊人地相似：一根骨头，换一个伴侣。神话把要点写错了，却把账算对了。

几乎所有的哺乳动物都留着那根骨头，用它守住配偶，守住自己的精子不被下一位冲走。

只有人类，把它彻底删掉了。

但演化从来不做白送的买卖。

骨头收走的同时，它给这个物种留下了一个条件：

从此，亲密关系没有硬件兜底，每一次心动引起的身体反应，都必须是真的。血管、神经、激素、心情，哪一样不在场，身体都会如实招供。

在大猿家族里，人类是唯一在这件事上没法说谎的那一个。

所以下次再有人问你，爱情是不是人类的幻觉，你可以告诉他：未必。

至少演化用一根骨头投过票，而且投得相当诚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