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荐徐向前接替自己，毛主席却说：你们都安心工作

1940年深秋，山东沂蒙山区。115师政委罗荣桓坐在油灯下，面前摊着一张电报纸。他提笔写了很久，写完又揉掉，揉掉又重写。天亮之前，这封电报终于发了出去。电报的内容有两层：一层是请调徐向前来山东担任115师师长，另一层是他个人请求离开山东去延安学习。

罗荣桓后来在回忆里说，这是他参加革命以来第一次向党组织提出个人要求。几天之后，延安的回电到了。毛主席的复电不长，核心是一句话：“115师有极大成绩，总路线是正确的，你们都应该安心工作。”

115师是八路军三大主力师之一。1937年抗战爆发时，师长是林彪，副师长聂荣臻，政训处主任罗荣桓。平型关战役之后，林彪在1938年3月被阎锡山部队哨兵误伤，离开前线去苏联治病。115师随即分家，聂荣臻带着一部分人留在晋察冀开辟根据地，罗荣桓和陈光带着师部和主力部队挺进山东。

到了山东之后，115师的局面打开了。到1940年，山东八路军已经发展到数万人，建立了大片根据地。罗荣桓担任115师政委，陈光担任代师长。但山东的领导班子不止他们这一摊。朱瑞担任山东军政委员会书记和山东分局书记，是山东根据地名义上的一把手。八路军第一纵队也在山东活动，司令员是徐向前，政委是朱瑞，问题就出在这几个人的关系上。

1940年秋天，山东分局在桃峪召开了一次会议。会上，朱瑞对115师的工作提出了尖锐批评。他说115师除了卫生工作之外，各方面都没有进步，还说115师如果要继续发展，必须“后面有人推，前面有人拉”。

朱瑞的判断跟当时的形势有关。百团大战刚刚打完，华北各根据地都在借这股势头扩大战果。有人提出山东也应该搞一个“百团大战”，哪怕规模小一点也行。朱瑞倾向于积极出击，打运动战，扩大根据地。

罗荣桓不这么看。他的判断是山东的实际情况跟华北不完全一样，敌人的力量还很强，根据地还不够巩固，贸然打大仗会吃亏。这种分歧在会上变成了对115师工作的整体否定。会上的气氛对罗荣桓很不利，形成了“倒罗”的局面。

罗荣桓的性格不爱跟人争论。他没有在会上跟朱瑞吵，而是做了一个决定：以个人名义给中央发电报，完全接受会议的批评，同时提出两个建议。第一个建议是，请徐向前来担任115师师长，朱瑞兼任政委。第二个建议是，他本人请求调离山东，去延安学习。

这封电报发出去之后，陈光也提出了调离山东的请求。两个人同时请调，这件事就不只是个人去留的问题了。

罗荣桓推荐徐向前，有很具体的理由。

徐向前当时是八路军第一纵队司令员，统一指挥山东境内的八路军部队。115师在山东的部队也归第一纵队指挥。也就是说，徐向前在山东干过，对山东的情况熟悉。

更重要的理由在徐向前的军事履历上。徐向前是红四方面军的总指挥，1931年当方面军总指挥的时候只有三十岁，是红军历史上最年轻的方面军指挥员。

鄂豫皖苏区时期，他指挥红四方面军打了黄安战役、苏家埠战役，把国民党第六十九师整师歼灭，活捉了师长赵冠英。川陕苏区反六路围攻，他手里只有八万红军，面对川军二十多万兵力的六路进攻，用诱敌深入、逐路击破的办法，最后歼敌十万。

罗荣桓看重的是徐向前指挥大兵团作战的能力。115师如果要在山东打开更大的局面，需要的就是这种能力。而且徐向前在山东待过一段时间，跟115师的干部也不陌生。从各个方面看，罗荣桓的推荐是经过认真考虑的，不是一时冲动。

毛主席收到罗荣桓的电报之后，没有同意他的建议。

毛主席对山东的情况有他自己的判断。他复电说，115师有极大成绩，总路线是正确的，你们都应该安心工作，目前没有可能提出学习问题。

这几句话里有几层意思。“115师有极大成绩”，是明确否定了朱瑞在桃峪会议上对115师工作的整体否定。“总路线是正确的”，是肯定了罗荣桓在山东的工作方向。“你们都应该安心工作”，这个“你们”不只是罗荣桓一个人，也包括朱瑞和其他在山东的干部。“目前没有可能提出学习问题”，是直接拒绝了罗荣桓请调去延安的请求。

毛主席没有解释为什么不同意让徐向前去山东当师长。但从后来的安排来看，他对山东的人事有通盘的考虑。

徐向前当时在山东的任务已经完成了。1940年6月，徐向前根据中央的指示，带着八路军第一纵队机关返回延安，准备参加党的七大。他离开山东之后，第一纵队的番号实际上已经停止使用。在这种情况下，再把徐向前调回山东去当115师师长，不是不行，但中央已经把他安排到了别的方向上。

更关键的是，毛主席信任罗荣桓。他了解罗荣桓这个人，老实、稳重、不搞小圈子、顾全大局。山东的工作交给罗荣桓，他放心。朱瑞的批评虽然尖锐，但毛主席的判断是，115师的工作没有问题，问题出在班子内部的沟通和协调上。

电报发到山东之后，罗荣桓收回了调离的请求。朱瑞也收回了对115师的批评意见。但这并不意味着山东领导班子的问题解决了。

1943年，中央对山东的领导体制做了调整。罗荣桓被任命为山东军区司令员兼政委，同时兼任115师政委和代师长，统一领导山东抗日根据地的党政军各项工作。朱瑞调回延安，进入中央党校学习。陈光也被调回延安。

这一套安排，是毛主席下的一盘棋。他后来跟人说起山东的时候讲过一句话，大意是“山东只换上一个罗荣桓，山东全局的棋就下活了。山东的棋下活了，全国的棋也就活了”。

罗荣桓在山东一元化领导之下，山东根据地的局面确实发生了根本变化。到抗战胜利的时候，山东军区的主力部队发展到二十七万人，民兵五十万人，是当时全国最强大的抗日根据地之一。从山东走出去的部队，后来编成了东北野战军的主力，从东北一路打到了海南岛。

徐向前回到延安之后，没有去山东。1940年底，他在延安参加了党的七大筹备工作。七大因为战争原因一再延期，一直到1945年才召开。徐向前在延安待了几年，期间担任过抗大校长，负责培养干部。1943年，他担任抗日军政大学校长，为即将到来的反攻储备了大批军事和政治干部。

抗战胜利之后，徐向前被派往晋冀鲁豫军区担任副司令员，后来担任华北军区副司令员兼第一兵团司令员。1948年，他指挥部队攻克临汾、晋中，解放了太原，打了他军事生涯中最后一场大规模城市攻坚战。

1955年授衔时，徐向前被授予元帅军衔，位列十大元帅第八位。罗荣桓同样被授予元帅军衔。

1940年秋天，罗荣桓在油灯下写的那封电报，最终没有改变任何人的职务安排。但毛主席的复电，把山东的局面稳住了。罗荣桓留在了山东，把115师带成了山东根据地的主力。徐向前去了延安，在抗大培养了一批又一批干部。两个人后来的路都不错，只是走的方向跟那封电报里建议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