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且听风雨
文/彭梦娇
西湖的月圆圆的，西湖的风柔柔的，湖面漾开的银色涟漪，算不上风浪，更似美人眼波流转。抵达西湖的时候已经快九点，粼粼的浮光在一浪一浪中覆上了月色的清寒。
断桥上的游人不算多，多是一双一双的影子相互交错。朋友问，待会儿是不是还要原路折返。我有些不解，天色也不早了，虽说是第一次来，但也不至于待到夜半，贪恋这份惬意。朋友说：“不是叫断桥吗？”我恍然一笑，早听过“断桥不断”“孤山不孤”“长桥不长”是西湖三绝，但却没详细了解过为什么。仔细研究了一下，网络上的版本不一，但我最喜欢的是“断桥残雪”这个版本。相传，古时冬日西湖大雪，湖面冰封，桥面覆满白雪。远远望去桥身隐于烟波；待到开春，桥向阳一侧积雪先融，背阴处残雪未消，远远看去，桥如同从中断开，这也是“西湖十景”之一的“断桥残雪”的由来。
风不知怎的突然变得厚重了几分，夹岸的柳枝随风飘曳一缕一缕地在路灯前晃过，交织，同西湖的水一道，荡漾出几千年的历史，如灯下的字排列，书写出几代人的风骚。
走过断桥继而踏上白堤，看见路旁的指示才发现此“白堤”就是白居易笔下的“绿杨阴里白沙堤”，这种奇妙似乎像是与儿时语文课本里的文字在此相拥，亲切感扑面而来，似故地重游。在白堤的一角，我们偶遇了一隅荷，荷叶肩并着肩，一片一片挨着，密密的，看不清，但似乎又能瞧着一些纹理，晚风轻拂着荷叶翻飞之间露出银白色的底，衬得湖面一片氤氲。不由得想起《荷塘月色》“正如一粒粒的明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突然一阵风从西湖的东边赶来，风里带着粒粒分明的雨滴，雨滴和湖水激荡出一层薄雾，随着风，带着响声向我们袭来。这响声由远及近，直到覆盖我们向更远处跑去。此刻的西湖“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和花上。薄薄的青雾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此刻人与雨、雨与湖、湖与荷叶相融，我沉醉于这铺天盖地的诗意里。
风逐渐吹得强硬起来，扑在脸上带着微麻的凉意，荷叶也颤抖得更加激烈，雨水顺着发丝淌过唇角，我才惊觉这雨不似平常，带着一股苦涩的咸，后来我们才知道台风这晚从浙江登陆，可能咸涩的雨是被台风裹挟的海水吧。迎着密集的雨线，一路疾行，寻到一处亭子才得以暂避风雨。置身于西湖的骤雨之中，众人的脸上不见狼狈，反而多了几分难以言说的兴奋。暴雨中的西湖又何尝不是意外之喜呢？同伴戏称此为“西湖第十一景”。
亭边有树，古木苍劲，虬枝遒劲的枝丫向下蜿蜒，枝繁叶茂占据了眼前的一湖烟雨，浓绿的叶子浸饱了雨水，和柳丝浸在诗里。青石板湿漉漉的，积着浅浅水痕，雨珠落在上面，漾开一圈圈细碎涟漪。长椅就这样静匿在这古树的臂弯里，任风来任雨吹，任人停留任人走。
一阵风吹来，湖水层层叠叠，揉碎了灰白天光，西湖里似冷萃了一壶龙井，漫着淡淡清香的水汽。
作者简介：彭梦娇，南岸区作家协会会员。
图片由作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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