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6年选秀夜,圣路易斯老鹰用榜眼签选中了比尔·拉塞尔。然后他们做了一笔在当时看来完全合理的买卖:把拉塞尔送去波士顿,换回六届全明星埃德·麦考利,和一个还没打过一场NBA的克里夫·哈根。
老鹰的理由很充分。麦考利是圣路易斯本地人,场均17.5分,卖票。拉塞尔?一个黑人中锋,一场职业比赛没打,要价还不低。
十三个赛季后,拉塞尔拿了11枚戒指。老鹰一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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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尔特人那边的红衣主教奥尔巴赫,做的是一道完全不同的算术。他判断老鹰不会给拉塞尔满意的合同,于是主动把麦考利和哈根摆上货架。麦考利当时确实是六届全明星,但当时联盟只有8支球队,全明星的含金量需要打个折扣。哈根是一个来自肯塔基的白人前锋,老鹰看中的是他的即战力和市场。
奥尔巴赫用两个“已知的还不错”,换了一个“未知的某种东西”。那个“某种东西”后来变成了5座MVP、11个冠军,以及凯尔特人王朝的全部地基。
这笔交易里没有欺骗。老鹰真心觉得自己赚了,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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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后的1968年7月,同样的剧本换了一套阵容重演。76人把31岁的威尔特·张伯伦送去湖人,换回中锋达雷尔·伊姆霍夫、后卫阿奇·克拉克和前锋杰里·钱伯斯。
前一季,张伯伦在76人场均24.3分、23.8篮板、8.6助攻。克拉克是一个不错的后卫,伊姆霍夫是一个生涯场均5.8分的“流浪中锋”,钱伯斯当时还在服兵役。
关于这笔交易里有没有现金,当年的报道本身就存在矛盾。《纽约时报》1968年7月10日的报道引述76人老板科斯洛夫的原话:“交易中没有现金。”但美联社在几天前的消息里写的是“三名球员外加一笔未披露数额的现金”。无论现金是否存在,核心事实不变:76人用一位仍在巅峰末尾的MVP级中锋,换回了三个角色球员。
张伯伦到湖人后,1971-72赛季打出33连胜,拿下总冠军,当选FMVP。76人换回的那三个名字,今天只在这笔交易的注脚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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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6年,湖人后卫盖尔·古德里奇以自由球员身份与新奥尔良爵士签约。按照当时的联盟规则,爵士签下别队的老兵,必须向母队支付补偿。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爵士送出了1977年和1979年的首轮签,以及一个1980年的次轮签。
1978-79赛季,爵士26胜56负,联盟垫底。按照当时的规则,东西部战绩最差的两支球队——爵士和公牛——通过掷硬币决定状元签归属。湖人在掷硬币中赢了公牛。1979年状元签,属于湖人。
湖人用它选了魔术师·约翰逊。魔术师新秀赛季就拿下总冠军和FMVP。
这笔“打劫”里没有谈判,没有欺骗,甚至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交易对手。一套本意是“保护母队”的补偿规则,在一连串巧合的叠加下,把状元签送给了一支前一年47胜35负、打进季后赛次轮的球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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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2月,湖人用后卫唐·福特和一个1980年首轮签,从骑士换回了后卫布奇·李和骑士的1982年首轮签。注意,不是互换权,是直接拿走。
骑士当时觉得这笔买卖没问题。布奇·李是一个能防守的后卫,唐·福特是一个轮换前锋,1982年的首轮签还很遥远。
那个“遥远的”首轮签,在1982年变成了状元签。骑士在1981-82赛季15胜67负,联盟垫底。湖人在掷硬币中又赢了(这次对手是快船),用它选中了詹姆斯·沃西。沃西在湖人拿了三座冠军,1988年当选FMVP。
而骑士老板泰德·斯特皮恩在短短三年里送出了多个首轮签。联盟后来专门出台了一条以他命名的规则:禁止球队在未来连续两年没有首轮签。
规则是在被打劫到忍无可忍之后,才被造出来的。
这一期的四笔交易,发生在四支不同的球队身上,时间跨度二十六年,底层是同一个东西:在规则、认知和评估工具都还没有学会保护自己的年代,“打劫”甚至不需要谁去骗谁。收益的球队成为了至今都被津津乐道的联盟豪强。
老鹰真心觉得麦考利能卖票。76人真心觉得三个角色球员能填上张伯伦的窟窿。爵士按照规则老老实实交了补偿。骑士老板真心相信自己在“灵活运营”。而拉塞尔、张伯伦、魔术师、沃西,穿上了湖人和凯尔特人的球衣。
规则后来学会了加保护,学会了设门槛,学会了禁止连续送走首轮签。但“打劫”没有消失,它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本期覆盖:1956—1980|打劫工具:补偿规则、无保护选秀权。下一篇:认知落差时代(1980—1999)——13顺位高中生换全明星中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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