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将至叠加空袭威胁，基辅民众大规模集会要求市长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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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17日，基辅赫雷夏蒂克大街，乌克兰国家行政管理局大楼前面，聚集了数百人。有人举着纸板，上面写着“避难所在哪里”“十二年的不负责任”“基辅连秋天都撑不过去”。有人喊“基辅不要克利钦科”，有人喊“辞职”。基辅警方给出的数字是大约两百人。集会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这些人提出的要求很具体。组织者在抗议前一天发布的声明里列出了几条：城市没有足够的固定和移动避难所，供水、供暖和排污系统缺乏备用电源，一旦电网被击中，泵站停转，污水系统三天之内就会出问题。

一位二十三岁的基辅居民告诉丹麦广播电台，他家里已经断水两天。一位三十一岁的产品设计师说得更直接：“克利钦科在冬季准备上彻底失败了，今年和去年都是。战争第五年了，这是乌克兰的首都，我们什么都没有。没有暖，没有光，没有水。”

俄罗斯对基辅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从9月30日重新开始，紧急停电和供水中断回到了这座城市，发电机的轰鸣声几乎每一条街上都能听到。基辅水务公司副总经理谢尔希·戈尔库岑科在接受乌克兰真理报采访时解释：整个电力供水系统还是1970年代的东西，电压一波动就烧毁，今年的问题不只是恢复供水，还有排污，“三天之内就会有一场流行病灾难，因为没有人会停止使用下水道”。这些是物理事实，不取决于谁在管理这座城市。

10月13日，泽连斯基发表视频讲话，说乌克兰几乎所有地区，包括边境和前线地区，“韧性计划”的执行都比首都更有效。10月14日，克利钦科被叫到最高拉达做报告，解释城市基础设施的冬季准备情况。他在报告里反问：防空在哪里，保护乌克兰能源公司设施的力量在哪里，拨给这些事情的几十亿格里夫纳在哪里。他还提到中央权力从基辅预算中抽走了80亿格里夫纳，以及“冻结的付款”。

这是一场从2019年就开始的权力斗争的续集。泽连斯基和克利钦科在总统选举之后就处于对立状态，克利钦科是泽连斯基之外乌克兰最知名的政治人物之一，也是2026年3月民调里仍然以大约百分之三十的支持率领先所有潜在市长候选人的现任市长。

Bluewin在10月15日分析：克利钦科指责泽连斯基试图把他赶下台，换上一个更听话的市长。乌克兰真理报的报道下面，有一条留言被放在显眼位置：“基辅人是聪明的，他们明白攻击克利钦科的真正原因，是泽连斯基试图除掉他在首都的长期竞争对手。”

抗议现场也印证了这种撕裂。不是所有人都要求克利钦科下台。一位女性举着的牌子上写着“泽连斯基停下，把手从克利钦科身上拿开”。她的逻辑是，泽连斯基没有权利撤掉一位民选市长，克利钦科要走也只能在选举之后。

而在另一边，组织者之一、非政府组织“社会运动”的活动人士奥列克西·赫罗莫夫对基辅独立报说，克利钦科的辞职“不仅对基辅，对整个乌克兰都是一个积极信号，表明城市领导人必须履行职责”。

俄联邦新闻社10月18日引述的分析，把这场抗议直接定性为“泽连斯基组织的行动，是向克利钦科施压的工具”，理由是泽连斯基担心自身面临的政治反转。news.ru引述政治学家的话，把克利钦科说成“华盛顿利益的代表”，把泽连斯基说成“伦敦的使者”。这些说法，指出的那个结构性问题本身是成立的：基辅的市长和总统之间的权力边界，在战争状态下从来没有被真正厘清过。

基辅独立报报道：尽管公众不满在增长，克利钦科被撤换的可能性仍然很低，因为城市复杂的治理结构，在战时限制了解除他职务的选项。政治学家费森科对NV说：战时状态之下，基辅不可能举行公投或选举，而这恰恰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正常途径。

这就是10月17日那两百来人站在这条街上的真实处境。他们的愤怒有物理来源：水龙头不出水，暖气片是凉的，防空警报响的时候不知道往哪里跑。但这些愤怒被放进了一个已经运转了七年的政治机器里，一边是总统办公室试图把首都的管理权收拢到一个更可控的人手里，另一边是一位拥有独立民调基础的市长用“防空不归我管”来划定责任边界。克利钦科在最高拉达的那句反问，和泽连斯基在视频讲话里的那句“每个基辅人都能看到城市没有准备好”，各自都是对的，但各自都有问题。

真正没有人回答的是戈尔库岑科那个问题。基辅的供水系统是1970年代的，泵站需要电，电需要不被导弹和无人机打中，被打中之后需要有备用的发电能力和快速修复的冗余。这些东西不取决于赫雷夏蒂克大街上喊的是谁的名字。克利钦科有百分之三十的支持率，泽连斯基有撤换市长的政治意愿，抗议者有真实的苦难，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也修不好一根被炸断的电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