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8月,上海,淞沪会战即将爆发。戴笠面对的不是一支编制完整的正规军,而是一群工人、帮会成员、失业青年和少量受训军人。可就是这支队伍,后来被编成约一万人的别动队,承担起上海巷战、掩护撤退和敌后潜伏等任务。
这支队伍的正式名称,是苏浙行动委员会别动队。它与康泽主持的军事委员会别动总队并非一回事。前者主要服务于抗战,后者后来更多卷入国共内战。名称相近,性质和结局却大不相同,历史记载中常有人将两者混为一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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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动队最初并不被看好。文强曾对戴笠说,前线有十万正规军作战,这些临时拼起来的人马,恐怕连几个小时也撑不住。话说得直白,却点出了实际困难:队员来源复杂,训练不足,指挥体系也不统一。
戴笠的办法,是先借助杜月笙在上海的社会关系招募人员,再设法把军事指挥权抓到手里。杜月笙名义上担任租界行动委员会负责人,实际上,戴笠希望通过这层关系稳住上海的帮会力量,防止其倒向日方。
文强提出,把黄埔系军官和失业青年调到上海,替换缺乏军事经验的队长;同时从张治中、张发奎部队中抽调班长,再在青浦、松江开办训练班,培养基层骨干。后来被文艺作品反复提到的“青浦班”,最初的任务正是为别动队训练指挥和政工人员。
人有了,钱却成了难题。一万人的队伍,每日粮饷、装备和交通都需要支出,单靠正规拨款很难维持。文强回忆,他曾通过诱使日方情报人员上钩的办法,取得一笔数额巨大的资金,约为二百八十万元。具体细节后来存在不同说法,但这笔钱确实被用于上海抗战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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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费之外,武器更加棘手。1937年上海战事前夕,正规部队尚且难以做到人手一枪,临时组建的别动队更不可能获得充足装备。沈醉熟悉上海各处仓储情况,戴笠便把取得武器的任务交给了他。
据沈醉晚年回忆,他带领四十多人,在夜间进入日方控制的仓库区域,设法打开库门,搬走枪械弹药。行动中使用了驳船运输,避开江面巡查,前后取得步枪约五六千支。这样的行动风险极大,究竟有多少守卫、具体损失如何,后来的回忆材料并不完全一致,但别动队由此获得了重要补充。
“枪从哪里来?”沈醉曾被这样追问。他的回答很简单:“没有枪,就只能想办法找枪。”
1937年8月13日,淞沪会战全面展开。别动队被分成五个支队,第二、第三、第五支队在南市一带配合正规军作战,第四支队驻守闸北。它们不负责大规模阵地决战,主要任务是守住街区、掩护部队转移,并在撤退时拖住日军。
闸北战斗最为惨烈。第四支队在主力撤过苏州河后仍留在原地,依托街巷和房屋展开抵抗。缺乏重武器的队员,只能靠步枪、手榴弹和熟悉地形的优势周旋。经过连续巷战,支队伤亡极重,许多人阵亡,也有人在混乱中失散。
南市方向的战斗同样艰苦。别动队部分人员与第五十五师并肩防守,连续作战数日,为主力撤向浙皖边境争取时间。沈醉后来向家人讲述,南市参战人员中既有戴笠系统的干部,也有青浦、松江训练班学员,他们并非普通帮会成员,而是经过一定军事训练的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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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失守后,别动队没有全部撤走。一部分转入浦东活动,一部分进入法租界隐蔽,还有人被派往安徽祁门一带,后来编入忠救军系统。留在上海的人,负责联络、侦察和破坏,行动方式从公开作战转向秘密潜伏。
文强当时仍留在上海,分别与军统上海两个系统的负责人保持联系,彼此之间却不能直接见面。1941年10月下旬,陈恭澍被捕并发生变节,上海地下关系网迅速暴露。文强因提前得到消息,避开了原定会面,随后离开上海。这个细节,在相关回忆中被多次提及。
据沈美娟整理的材料,淞沪抗战期间,别动队官兵牺牲约一千五百人,另有五百人左右负伤。数字来自当事人回忆,具体统计仍有待档案互证,但这支队伍在上海承担过的任务,并不能用“乌合之众”一笔带过。它的装备来源复杂,人员构成混杂,战斗方式也不同于正规军,却确实参与了淞沪会战,并在上海留下了持续抵抗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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