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千年最大意难平：若蜀汉一统天下，中国历史会高尚纯粹一万倍

文｜老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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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陆游这句诗，替无数后来人说出了心里话。蜀汉灭亡一千七百多年了，有一个念头始终没断过：要是蜀汉统一了天下，中国历史会不会干净得多，高尚得多？这话听着痛快，可它拿什么来撑？今天老达子就来跟大家聊聊，这份意难平，到底是蜀汉自己攒下的，还是后来人替它添上的～

写蜀书的人，自己是什么处境

先看那个最早给蜀汉写传的人。

陈寿是巴西安汉人，年轻时拜谯周为师，在蜀汉做过观阁令史。那时宦官黄皓专弄威权，大臣们都曲意奉承，只有陈寿一个人不肯低头，因此屡次被贬。他给父亲守丧期间生了病，让婢女调药，被来访的客人撞见，乡里议论纷纷。蜀汉平定之后，他因此沉寂了好几年。他的老师谯周，恰恰就是后来劝后主向魏国投降的人。

所以陈寿写《三国志》的时候，处境很微妙：魏国的部分称纪，蜀国的部分只称传。他不肯向黄皓低头，却也没有把蜀汉写成一个神话。

《晋书》里还记了另一桩：有人议论，陈寿的父亲当年是马谡的参军，马谡被诸葛亮处死，他父亲也跟着被剃了头发，诸葛亮的儿子诸葛瞻又看不起他，所以他给诸葛亮立传，才写下将略非长这样的话。议论的人因此看轻陈寿。

可同一篇评语里，陈寿也写下了这样一段话：诸葛亮治理蜀国，对百姓以礼相待，官职简约，办事讲权宜，待人开诚布公。凡是尽忠对时局有益的人，哪怕是仇人也必定奖赏；凡是犯法怠慢的人，哪怕是亲近的人也必定处罚。所以全国上下都又敬又爱，刑法政令虽然严厉，没有人怨恨，因为他用心公平，奖惩分明。

一个有私怨嫌疑的人，写出了这样的评语。这段话的分量，因此更重。

把蜀汉抬起来的人

后来的人把蜀汉当成正统，是从东晋开始的。

东晋的习凿齿，在荆州做过桓温的别驾，后来得罪了桓温，被外放去做太守。那时桓温心里藏着不该有的念头，习凿齿在任上写了一部《汉晋春秋》，用意是裁正他。书里把三国这段历史重新排了座次：蜀汉是汉室宗亲，才算正统；曹魏虽然接受了汉献帝的禅让，仍然是篡逆；到晋文帝平蜀，才算汉朝灭亡、晋朝兴起。习凿齿临终前还上疏，说晋朝应该越过魏国，直接接续汉朝，不应该把魏的后人当作前朝待遇。

这套说法，一半是为了抬高蜀汉，另一半是替晋朝找一条比承接魏国更干净的来路。蜀汉头一回被当成高尚的代表，背后有很具体的现实用处。

再往后，北宋的街巷里，家里嫌弃的顽劣孩子，大人给几个钱，让他们聚在一起听人说古话。说到三国，听到刘备败了，孩子们皱着眉头，有的还掉眼泪；听到曹操败了，就高兴得大喊痛快。这段话被苏轼记了下来。

一边是写书的人拿它挡人，一边是听书的人替它掉泪。蜀汉就这样一代一代被抬了上去。

诸葛亮的干净，有史可查

这份干净，不全是后人涂上去的。

诸葛亮自己上表后主，说成都有桑树八百株，薄田十五顷，子弟的衣食，自己有余富。他在外任职，没有别的开销，随身衣食全靠官府供给，不另外经营产业来增加一寸一尺。他还说，要是自己死的那一天，不让家里有多余的布帛，外面有多余的钱财，来辜负陛下。他死后，家里果然就是这样。

他处置犯错的人，也经得起检验。廖立被他废为平民，流放汶山，听说诸葛亮去世，流着泪叹息：我这辈子，恐怕只能穿着左衽的衣服了。李严也被他废为平民，听说诸葛亮去世，发病而死，因为他一直盼着诸葛亮有一天会重新起用自己。被他处罚的人，对他没有怨恨。

平定南中之后，有人劝他留下外来的官员，他的回答是：留外人就得留兵，兵留下来就没有粮食吃，这是一难；夷人刚遭重创，父兄死伤，留外人不留兵，必成祸患，这是二难；夷人屡有废杀的罪过，自知嫌隙很深，留外人，他们始终不会信任，这是三难。所以他不留兵，不运粮，纲纪大体上定了，夷人汉人都大体安定。

陈寿还特别夸了一句：军旅屡次兴起，却不随意大赦，这很了不起。

这样的人，放在任何一个朝代，都很难得。

可这份干净，系在一个人身上

问题出在后面。

诸葛亮执政的时候，政事无论大小，全都由他决断。这是他的长处，也是蜀汉的短处：一个国家，运转得好不好，几乎全看他一个人。

陈寿在评语里说了一件很不客气的事：蜀汉不设史官，没有专门记事的机构，所以很多事都遗漏了，灾异也没有记载。他说，诸葛亮虽然擅长治国，这类事情上，还是有不周到的地方。陈寿还说，诸葛亮在的时候，改元慎重，赦令不轻易下，他死之后，这些做法渐渐亏损，优劣就看出来了。

规矩松了，更大的口子在哪里？

董允在世的时候，后主喜欢宦官黄皓，董允对上正色劝谏，对下屡次责备黄皓，黄皓怕他，不敢为非作歹。史书写得很清楚：终董允一生，黄皓的官位没有超过黄门丞。董允在延熙九年去世。接替他的陈祗，和黄皓里外勾结，黄皓从此开始参与政事。陈祗去世之后，黄皓一路升到中常侍，操弄权柄，终于拖垮了国家。蜀汉的人，没有不怀念董允的。

姜维很讨厌黄皓，向后主请求杀了他。后主说，黄皓不过是个跑腿的小臣，以前董允对他咬牙切齿，我常常觉得他太过分，何必把他放在心上。姜维见黄皓党羽众多，怕说错话，客气地退了出来，随后请求去沓中种麦，从此不敢再回成都。

景耀六年，姜维上表，说听闻钟会在关中练兵，有进取的打算，请后主早做防备。黄皓相信鬼神巫术，认为敌人不会真的来，劝后主把这件事压下去，朝中的大臣都不知道。

与此同时，百姓的日子也很难。谯周写过一篇《仇国论》，当时蜀汉多次出兵，百姓已经凋敝憔悴。他说，百姓一旦疲劳，骚乱的苗头就会出现，上面怠慢下面凶暴，瓦解的样子就起来了。等到魏将邓艾攻入阴平，蜀国本来以为敌人不会这么快到，没有准备城池防守的部署，听说邓艾进了阴平，百姓惊慌失措，都逃进山野，无法禁止。

老达子说

蜀汉的干净，是诸葛亮一个人的干净。这份干净没有来得及变成一套办法，人就先走了。陈寿自己也写过，赦令改元这类规矩，自亮没后渐渐亏损。意难平不是蜀汉欠了后人一个好天下，是后人把一个人十几年的作为，当成了一个国家的一千年。

董允在的时候，黄皓的官位，到死都没有升上去。史书里这样写：终允之世，皓位不过黄门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