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居4年男友要16万开店，我妈当天就安排相亲，他回来时人已走了

我生日过后第三天，我妈拖着行李箱进了城。她拖着箱子爬上六楼，进门先擦汗，再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沓打印纸，压在我家餐桌的玻璃板底下——姑妈托人介绍的顾言，照片、单位、房子、父母有退休金，连人家前年放过心脏支架这种事，她都打听清楚了。她说："人家条件摆在那儿，你见一面，又不掉肉。"

当天夜里十一点多，陈默从邻市发来三条语音，他在那边跟拍婚礼。他说老家县城的店面看好了，月底签约，转让费七万，头一年房租四万，简单装修连设备五万，让我先转十六万过去。

最后一条他压低了声音："那卡是咱俩的钱，我早晚要带你回去，早转晚转都是转。"开店这事他念叨小半年了，我一直当他解压随口一说。

那张卡在我名下，四年攒了十九万三千多。头两年一人一月存一千五，后来他说要攒快点，涨到两千五，说好凑首付。我三十一，在社区康复中心做治疗师，干了八年，一个月到手七千出头，稳，可也经不起折腾。

我妈一个人在邻县，膝盖不好，拖个箱子上六楼要歇两回。那天夜里，语音我没回，资料也没翻。

第二天一早我妈来问，我说见，这周就见。她愣了两秒，转身给我煎了俩蛋。

见顾言是在茶餐厅。他把话摊得很开：三十三，在设计院画结构图，加班多，饭碗稳。名下一套小两居，房贷每月四千二，还剩九年。

父母在本地，退休金够自己花。说完他反过来问我："你们中心夜班多不多？阿姨的膝盖，往后是跟你住还是回县里？真往结婚走，首付我打算跟你对半。"

我说她膝盖不好，我们那楼又没电梯。我问他怎么讲得这么直，他说："都这个岁数了，先摸清底，省得互相耽误。"我问他怎么还没成家，他说谈过一个，异地，黄了，懒得再耗。同居四年的事我也说了，他点点头："那你心里有数就行。"

那天我们坐了两个多小时。没有心动，糖包他撕了半天没撕开，我也没觉得他多好看。但回家路上我想，这人至少不装。我们说好先当朋友处，半个月见一回，谁觉得不合适就直说。

我妈住到第十来天，天天下楼买菜，回来扶着楼道墙喘。我们那栋老楼没电梯，六楼。我干这行八年，最知道膝盖拖不得，跟她商量后定了主意，租一楼短租，住到她回县里。

找房那几天，顾言发来两个一楼房源，说记得我提过阿姨的膝盖。一个太远，一个被人租了，最后成的是中介这套：老公房一楼，带个小院，月租一千五，押一付一。我妈听说院里能晒被子，高兴了一下午。

搬家前夜陈默来电话，声音发亮："邻市两场婚礼加一场求婚跟拍，三天，八千，这单我不能放。"我说妈那边柜子桌子不少。他说："你找俩师傅呗，又搬不走。再说我挣钱还不是为了咱俩的店？"我没接这茬，说了个哦。

那个周末本来约了顾言吃饭，我发消息推掉，说搬家。他回了三个字："几点，我来。"我说找了师傅，他说师傅搬大件，桌子柜子他来拆。

他开车过来，后备箱放着两卷气泡膜。小院门窄，旧沙发进不去，他蹲在那儿量了十分钟，说拆了扶手能进。旧沙发进了院，我问要不要干脆扔了，他说："你自己定，扔了可惜，留着占地。"

搬完他没坐，问阿姨哪几样药天天吃，把降压药和膏药分开码好，纸盒上拿笔写了字。我妈嘴上道谢，他一走就跟我嘀咕："我的药我自己认得，用不着人码。"顾言临走我妈留他吃饭，他说改天正式来。

我妈那晚话特别多，翻来覆去就一句，小顾这孩子实在。我说妈，人是你拿来的资料上的人。她说："那更好，说明我眼光行。"

陈默回来那晚，包摔在椅子上，说他在外面累死累活，家里连个搭手的人都不给他留。我说留了，你接了八千的单。他说那能一样吗。

吵到后来他讲了实话："店开起来你收银管账，你那工作有啥离不开的？"我说我考了两回才拿下的证呢。他说："证又跑不了。"那晚谁也没说服谁。我躺下前想，他说"有啥离不开的"的时候，眼里没有一点犹豫。

过了没几天，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省里有三个月的进修班，全科一个名额，回来能竞聘治疗组长，组里就我年限够，她让我这两天给答复。

我下楼时手心全是汗，第一个电话打给陈默。他正回老家量店面，电话里全是街上的动静。

他听完半天没吭声，然后说："正好，进修别去了，月底跟我回去，店一开你就是老板娘。"我说这名额全科就一个。他说："多八百块钱一个月，你拼的哪门子命？"

我说组长这位置我惦记两年了。他声音一下起来："那就是信不过我。十六万你都不肯转，林晚，你到底拿我当什么？"我说："我信你这个人，不信那本账。转让费七万你眼睛都不眨，县里婚庆一年能接多少单，你算过吗？"

他说："你能不能盼我点好？"我说："我就是盼你点好，才拦着你。"他喘了半天，蹦出一句："行了，女人不用那么拼。有爱不就行了？有爱，这些往后都会有的。"

我把四年的账摆出来：房租他拖过的月份是我垫的，说好年底见家长他推了两回，说好凑首付的钱如今要填他的店。我问："陈默，这四年你跟我商量过哪件事？"

电话那头静了很久，他说："你要这么想，这日子过着还有啥意思。你在城里飘着，飘到几时？"我说："我在这儿上班，上了八年。钱不转，班我照上，老家我不回。"

他把电话挂了。挂了电话，我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楼下路灯亮着。他月底签约的店，从这晚起跟我没关系了。

第二天一早，我给主任回了电话：去。

三天后他叫了辆面包车，搬走相机包、三脚架和几箱衣服。走的时候在楼道里抽了半根烟，说："你迟早会后悔。"之后他没再来过电话。

租约是我签的，这四年他欠下的房租，我懒得算了。那晚我在沙发上坐到后半夜。四年前单位年会他来拍照，偷偷把我拍得最好看，那张照片一直在相册里，我没点开，也没删。

第二天我去柜台打了流水。十九万三千六，一分没动。

我妈从短租房过来，看我眼睛肿的，没多问，先骂陈默，说他连本账都算不明白。骂完只问了一句："那小顾这边，你往后咋办？"我说慢慢处。她"嗐"了一声，回去了。

散伙后第二个周末，我见了顾言。他听我说完，隔了半天开口："有句话我得讲在前头。你别因为我条件合适，又赶上这么个当口，就选我。合不合适得处出来，你现在不用急着给我答案。"

我说我知道。他掏出手机给我看列的单子。阿姨的降压药，周四在县里社区医院开。膝盖复查那天，他开车送。我周末回去的车次，他帮着盯。

单子最底下一行小字：先问阿姨本人，愿不愿意让人搭手。我问这行谁教他的，他说："自己想的。上回码药，阿姨不乐意，你没瞧见？"

他讲这些的时候还是硬邦邦，像在设计院开碰头会。我妈嫌他不会哄人，我倒觉得省心。

进修报到前四天，我送我妈回县里，短租房退了，房东扣两百，人算痛快。她本来要住到年底，散伙的事一出，她自己说先回去，家里那缸酸菜没人压。

我爸走得早，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最怕我过得比她还不稳当。上车前她忽然说："那天他要钱的事，你要真给了，妈现在都不敢想。"

我说嗯。她又说："小顾那边你抓点紧，妈就想看你有个家。"我说："妈，这回我自己定。"她盯了我一会儿："行，随你，反正我也管不了你一辈子。"说完自己先笑了。大巴开走，我在站台站了一会儿。

送完我妈回来，我跟顾言把话说定：等我三个月回来，把预算、房贷、我妈往后怎么照应、房子定在哪，挨个摊开谈。谈得拢，再往下谈结婚。

谈不拢，就当朋友处到这儿。他说好，又补一句："别给我写保证书。"我说："滚。"俩人在楼下笑了一场。上楼的时候我心里松了一大块，说不上这算不算心动，可我头一回没急着要个答案。

行李箱昨晚就立在门口，证件袋放在最外层，进修通知折好塞在里面。十一点多，顾言发来改好的单子，第二行标了黄："阿姨的降压药，这条谁跑？"

我回："我自己来。你把拍片那条挪到第三行。"他回了个"好"。我定好五点半的闹钟。明早六点四十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