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就听大人说,得中原者得天下。
这话你听了几十年,但要真问你,中原到底是哪儿?大概率你脑子里只会冒出一个模糊的答案,是河南吧?
没错,但也不完全对。
今天,就把这件事从头讲到尾彻底搞清楚。
中原的硬核心脏,就是河南
这不是随口一说。
中国八大古都,河南一个省就占了四个,洛阳、开封、安阳、郑州半壁江山全在这一片地上。
在中华五千年文明历程中,差不多有三千年都以河南为中心。
二十多个朝代、二百多位帝王,先后在河南建都。
中国历史上叫得出名字的朝代,夏、商、周、东汉、西晋、北魏、隋、唐、北宋,一大半的建都史都压在这一块地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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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是洛阳一座城,就先后有十三个朝代在这里建都,长1500年以上,是中国有史以来建都最早、朝代最多、时间最长的城市。
从西汉算起到今天才两千多年,洛阳光是当首都就当了这么久,这城市的分量不是一般的重。
开封,当年更厉害。
北宋时期的开封,叫东京汴梁。
有学者估算人口最多的时候超140万,是当时全世界最大的城市,没有之一。
那个时候的伦敦、巴黎、罗马,人口撑死也就几万人,汴梁已经快两百万了。
这就是中原曾经达到过的高度,在全世界都是顶流。
但河南只是最核心的,“中原”这个圈,其实比河南大得多。
史书里说的中原,最正统的说法是以洛阳为圆心,黄河与洛水交汇的“河洛地区”。
西边到潼关,东边到郑州、开封,南边到汝州,北边渡过黄河到晋南一带,这个范围是最狭义的中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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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外扩一圈,就是整个黄河中下游流域。
今天的河南、陕西、山西、河北、山东,甚至安徽北部、江苏北部,都算广义上的“中原地带”。
中原就像一个同心圆,最里头是洛阳,往外一圈是河南,再往外是半个北方。
为什么这么大一片地方,会被叫做“中原”?
跟地理有关。
黄河中下游这一大片,是中国最早规模化农耕的地方。
农耕意味着什么?
人能定居,存粮,养活大量人口,积累财富,组织军队建立国家。
游牧民族在草原上追着牛羊跑。
一旦天灾来了,牛羊死了这个部落可能就散了。
但农耕文明不一样,粮食存在地窖里,一年收了可以吃好几年,这就给了定居底气。
有了这个底气,你才能慢慢发展出文字、礼法、官僚体系、军事组织,最后建立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
黄河中下游的平原,就是这套系统最早运转起来的地方,所以这里才会成为“天下之中”。
但“中原”这两个字,仅仅是地理概念吗?
差远了。
它更重要的含义是正统性。
在古代人的脑子里,天下是有中心的,中原就是那个中心,占了中原就等于坐在了宇宙的正中间,有资格发号施令号令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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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历史上那些起家不在中原的王朝,最后都得怎么走?
秦国从关中起家,在陕西那边经营了几百年,灭了六国之后,第一件事干什么?
收天下之兵,铸十二金人,定都咸阳,俯瞰整个中原。
刘邦打下天下之后,张良劝他定都关中,理由是什么?
“金城千里,天府之国”。
地理上好守,但更重要的是,从关中可以随时东出控制中原,控制了中原才等于控制了天下。
后来的东汉,光武帝刘秀就是在河南起家,洛阳建都,直接扎在中原心脏上。
不管你从哪里打过来,打下中原才叫真的赢了。
北宋丢了中原,就只能偏安一隅。
1127年,金国南下攻破开封,把宋徽宗、宋钦宗两个皇帝打包带走,史称靖康之变。
剩下的赵构跑到了南方,在临安也就是今天的杭州重新立国,叫南宋。
南宋有没有钱?
有,经济总量在当时世界上依然算得上富裕。
有没有人?有,人口不少。
但就是因为中原丢了,南宋从来没有在正统性上彻底挺直过腰杆,满朝文武念念不忘的,就是“收复中原”。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核心诉求只有一件事,打回去,把中原拿回来。
你占着中原就是正统;你失了中原就只是一个偏安的政权,名分上永远矮人一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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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说,得中原者得天下,失中原者失天下。
还有一件事很多人没想到,中原除了是中心,还是人口和文化扩散的原点。
人口、文化扩散的原点
中国历史上,有几次规模极大的人口南迁。
第一次是西晋末年,五胡乱华,大批北方汉人渡过淮河、长江往南跑,历史上叫“衣冠南渡”。
第二次,宋朝政权南撤,北方百姓大批跟着往南走。
第三次,安史之乱,战乱引发中原百姓大规模向南迁徙。
这些南迁的人,大部分出发地在哪?
中原。
他们带走的不只是人口,还带走了语言、习俗、农耕技术、文化传统,走到哪儿就把中原文明的种子带到哪儿。
今天闽南语、客家话里保留着古汉语发音,这些方言的使用者,祖先有相当一部分就是从中原南迁过去的。
中原不只是个地方,它是中华文明的发射台,把这套文化、语言、制度,一批一批地散布到整个东亚大地上。
这才是“得中原者得天下”这句话,最深的那一层意思。
得了中原,不只是得了一块物产丰富、人口众多的土地,而是得了整套文明体系的控制权。
在古代,这个权力比多少兵马都值钱。
“中原”不是一个固定的地名,就像一个人的地位随着他的成就不断提升一样。
中原这个概念,也随着华夏文明不断扩张而一圈一圈地变大。
核心永远在洛阳。
往外是河南,再往外是整个黄河中下游的大平原。
再往外是凡是被华夏文明深度影响过的地方,都可以算是广义上的“中原体系”里的一部分。
两千多年的帝王将相,无数次血战,打来打去争来争去,争的不只是那几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争的是站在那块地上,开口说“朕是天子”这四个字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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