夯实源头、畅通渠道、涵养生态：艺术创作生产的“十五五”路径——《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解读

“十五五”时期是文化强国建设的关键时期，《文化和旅游发展“十五五”规划》（简称《规划》）把“繁荣艺术创作生产”列为重要任务板块，提出到2030年，“艺术创作生产体系更加健全，原创能力明显增强，推出一批反映时代气象、彰显中国精神的优秀舞台艺术和美术作品，形成精品纷呈、人才辈出的良好局面”。戏曲是舞台艺术的重要门类，《规划》在多方面对其作出明确部署，既延续了“十四五”时期的实践经验，也展现出“十五五”时期政策发力的新方向。

“十四五”时期戏曲创作生产成就斐然

“十四五”时期，在党和国家的政策引领与戏曲工作者的持续耕耘下，戏曲创作整体呈现出以优秀作品回应时代和人民的生动局面。

现代戏和现实题材大量涌现，如昆剧《瞿秋白》、赣南采茶戏《一个人的长征》、评剧《革命家庭》、彩调剧《新刘三姐》等，在革命历史与当代现实等题材领域均有拓展。新编历史剧和传统戏整理改编佳作不断，扬剧《郑板桥》、上党梆子《大汉母子》、莆仙戏《踏伞行》等以当代审美重新诠释古典题材，使之焕发光彩。粤剧《白蛇传·情》、越剧《新龙门客栈》、婺剧《三打白骨精》等接连“出圈”，带动大批年轻观众走进剧场。

各类戏曲活动渐趋平台化、机制化。中国艺术节、中国戏剧节、戏曲百戏（昆山）盛典、全国地方戏精粹展演等持续举办；中国戏曲稀有剧种优秀剧目展演、全国小戏小品展演、“艺苑撷英”全国优秀青年艺术人才展演等新平台相继搭建；新媒体与新技术拓展了观演边界，线上演播、短视频、直播成为戏曲传播的重要途径。

资助扶持与人才培养协同推进。国家艺术基金及各地方文化艺术基金持续扶持剧目创作、演出与人才培养。新时代现实题材创作工程、历史题材创作工程、重点传统（经典）剧目复排计划和优秀传统戏曲折子戏复排计划先后实施；“名家传戏——当代戏曲名家收徒传艺工程”、全国领军人才培养计划等持续开展；少儿戏曲小梅花荟萃、“梨花杯”全国青少年戏曲教育教学成果展示活动等关注青少年人才储备，逐步形成从剧目扶持到人才梯队建设的政策合力。

繁荣艺术创作生产部署亮点突出

进入“十五五”时期，艺术创作生产工作重心转向提升体系运行效能，提高原创产出质量，着力构建能够持续产出好作品的良好生态。《规划》按照“推出深入人心的时代精品—创新艺术展演展示传播—营造良好艺术生态”的结构部署创作生产。

在创作引导方面，《规划》明确“突出剧本先行”，并提出引导有条件的文艺院团成立创作部门，完善剧本推荐渠道和论证、孵化机制。“剧本先行”强调的并非创作的先后次序，而是剧本在创作生产体系中的优先等级，即在选题立项、资金投向、人才配置等关键环节，剧本都应获得前置的、基础性的权重。这一部署有着鲜明的现实针对性。近年来，戏曲创作在取得丰硕成果的同时，题材先行、项目先行、制作先行而剧本投入和打磨不足等现象并不鲜见，也导致出现优秀剧本储备不足、题材同质化、部分作品完成度不高等问题。提出“剧本先行”，就是将剧本作为剧目生产的先决条件，剧本不成熟、论证不过关就不立项、不投排。创作部门建制与剧本论证、孵化机制相互衔接，形成覆盖剧本生产全过程的制度安排。

展演、汇演既是优秀作品集中亮相的平台，也发挥着引导创作方向的重要作用。《规划》提出“推动展演、汇演活动合理布局、提升效能”，意味着展演活动在时间、空间和层级上应有统筹，避免重复办节、题材扎堆和资源分散；其功能不止于剧目的集中亮相，更应推动剧目打磨、促进院团交流、扩大作品传播。《规划》还提出“支持新人新作、传统剧目、保留剧目、中小型作品登台演出”，旨在构建多元共生的剧目生态。新人新作需要舞台历练，传统剧目与保留剧目需要在演出中传承，中小型作品则以灵活的姿态和较低的成本成为丰富供给、培育观众的重要力量。

在集中性、阶段性的展演、汇演之外，剧目的日常演出离不开常态化、制度化的流通机制。长期以来，戏曲创作与演出市场之间衔接不够紧密，部分新创剧目在首演或展演之后演出场次偏少，难以持续触达观众。2021年，《关于深化国有文艺院团改革的意见》提出“加快文艺演出院线建设，整合剧场和剧目资源”；《规划》则进一步明确“加强演出院线建设，促进院团、剧场和剧目资源整合”，意在打通剧目从生产到流通的渠道，让优秀作品获得常态化、规模化、跨区域的演出机会，戏曲院团也能借此突破地域局限，降低场地使用成本，接入更广阔的演出市场。

好作品的持续产出，有赖于良好的艺术生态。《规划》将人才培养置于“营造良好艺术生态”的部署之中，与文艺院团建设发展、基层文艺团体扶持、评奖评论引导、资助机制优化等相互配合，共同构成作品生长的环境。《规划》提出“加强艺术人才培养，倡导崇德尚艺，提升艺术水准和综合素养”，并在专栏中明确“加大优秀青年戏剧人才和本土人才支持力度”，将青年人才和本土人才作为两个重点。对戏曲而言，本土人才意味着本地剧种、本地院团、本地创作力量的培养，是防止人才断档和剧种消亡的关键一环。“崇德尚艺”强调艺术人才不仅要有专业能力，还要有道德修养。“综合素养”对戏曲艺术而言尤具针对性，戏曲是高度综合的舞台艺术，创作与管理各环节环环相扣，不论是院团管理者还是一度、二度创作者，只有真正懂戏曲、懂剧种、尊重艺术创作生产规律，才能避免创作与戏曲本体脱节。

戏曲创作生产的时代意义与路径展望

《规划》提出：“繁荣发展具有强大思想引领力、精神凝聚力、价值感召力、国际影响力的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文化，不断满足人民文化需求、增强人民精神力量。”

繁荣艺术创作生产，正是实现这一目标的重要途径。戏曲融文学、音乐、表演、美术、民俗于一体，是中华优秀传统文化实现创造性转化、创新性发展的重要载体；优秀戏曲作品连接历史与当下，让观众在审美体验中获得精神滋养；戏曲也是最具辨识度的中国艺术形式之一，能够承载文化认同并展示中华文明形象。

繁荣戏曲创作生产既是文化传承的内在要求，也需要清晰的路径支撑。《规划》以选题统筹优化题材结构，以剧本先行把好创作源头；以人才培养和梯队建设夯实传承根基；以分类扶持政策推动稀有剧种和基层院团发展；以展演、汇演和演出院线建设畅通演出渠道；以线上、线下融合和新型业态创新培育观众；以评奖评论引导创作方向；以资助机制的优化提升扶持效能；以良好生态涵养攀登“高峰”的耐心。

先行出台的《戏剧振兴三年行动计划（2026—2028年）》，已将相关要求细化为可操作的机制安排；随后颁布的《艺术发展“十五五”规划》进一步作出具体部署。二者与《规划》相互衔接，构成了目标贯通、层次分明、从方向引领到机制落地的政策体系，为戏曲艺术繁荣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和系统支撑。

（殷娇系中国艺术研究院戏曲研究所副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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