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牌保卫战，胡琏提前写好两封遗书，誓与日寇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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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圈儿

01

1943年5月，湖北宜昌，石牌。长江在这里拐了个弯，两岸是刀削一样的峭壁。

守住这个口子，就是守住重庆。日军调了十万兵力溯江而上，挡在他们前面的，是国民革命军第十八军第十一师。师长那年36岁。

大战开始的前一天，这位师长做了几件事。他把师指挥所往前推，推到离火线很近的一个叫蚵蚂包的地方；他带着全师官兵剃了光头，喝了烈酒，站在山下祭天宣誓；然后铺开纸，一口气写了五封信。

其中两封，一封给父亲，一封给妻子。

信写得很短，字迹很整。

给父亲那封写的是：儿今奉令担任石牌要塞防守，孤军奋斗，前途莫测，然成功成仁之外，当无他途。而成仁之公算较多，有子能死国，大人情亦足慰。惟儿于役国事已十几年，菽水之欢，久亏此职，今兹殊戚戚也。恳大人依时加衣强饭，即所以超拔顽儿灵魂也。

给妻子那封写得更直：我今奉命担任石牌要塞守备，原属本分，故我毫无牵挂。仅亲老家贫，妻少子幼，乡关万里，孤寡无依，稍感戚戚，然亦无可奈何，只好付之命运。诸子长大成人，仍以当军人为父报仇，为国尽忠为宜。兹留金表一只，自来水笔一支，日记本一册，聊作纪念。接读此信，勿悲亦勿痛，人生百年，终有一死，死得其所，正宜欢乐。

信写完，他带着全师官兵剃了光头，饮了烈酒，站在阵前祭天宣誓。誓词里有这么一句：生为军人，死为军魂。

02

他叫胡琏，字伯玉，1907年生在陕西华县赤水镇一户贫农家里，原名胡从禄。那年清朝还在，华县在渭河边，他家里种地，一年忙到头，日子过得很紧。

1925年，他先去北京找出路，没找着，又一路南下到广州，考进了黄埔军校第四期。那一期出了不少后来的名将，他是其中一个。

1926年毕业，他从排长、连长干起，跟着队伍参加北伐。1928年起，他进了第十一师，从营副做到营长、团长，中间还带过军部的特务团。这支部队是陈诚一手带出来的，人称土木系，也是国民党军里的头等主力。

从排长到师长，他用了十六年，一级一级往上走。

1937年淞沪会战打响，他在第六十七师当旅长，在上海外围的阵地上顶了几个月。后来他又任第十一师副师长、预九师师长。

1942年，他回到第十一师当师长。多年的仗打下来，他最拿手的是山地作战。这一点，第二年就派上了用场。

03

石牌是长江三峡西陵峡口的一个小村子。往上游走，就是重庆。

抗战打到第六年，国民政府退到了重庆。长江成了最后一条能走大船的水道，石牌正卡在这条水道上。谁占了石牌，谁就掐住了重庆的喉咙。

这一带的地形帮了大忙。石牌周围山峦叠嶂，壁立千仞，中间沟壑纵横，古木参天。守军在这里挖工事，在山隘要道层层设下障碍，凭险据守。坦克开不进来，重炮也不好架。

日军看得很清楚。1943年5月，他们从武汉方向调集十万兵力，分两路绕袭石牌外围，北岸架起重炮，天上还有飞机。这是他们打向陪都最后一次用力。

重庆那边的反应也快。蒋介石连着给第六战区拍来电报，强调必须死守。其中一封手谕给石牌定了性：这里是中国的斯大林格勒。

守要塞的任务最后落到第十一师头上。师长胡琏那年36岁，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指挥所往前推，推到炮弹落点都听得见的地方。

04

战斗从5月下旬打响。日军第三师团从长阳方向压过来，先撞上的是南林坡阵地。那是第十一师的第一道防线，守在那里的是三十一团三营。

日军一轮接一轮地冲。光是一天之内，朝这个阵地就冲了五次。右翼的九连阵地先被攻占，左翼的八连阵地随后被突破，连长阵亡。在中间坚守的七连配有重机枪和迫击炮，反复把敌人打回去。日军攻不下正面，就调来飞机，把阵地上的掩体和工事几乎炸平。

这一仗后来被叫作石牌保卫战，是整个鄂西会战里最惨烈的一场。

打到后来，两边不再开枪，端着刺刀贴上去。石牌外围的那场白刃战，前后持续了三个小时，是二战里规模少见的一次肉搏。阵地几度易手，人换了一批又一批。

南林坡那个连撤下来的时候，只剩七十多人，伤亡过了四分之三。这样的仗，前后打了四天。

到5月31日，日军退了下去。他们没能拿到石牌，也没能沿江而上。

05

石牌这一战，把36岁的胡琏打成了全国皆知的抗日将领。同一年，他获颁青天白日勋章。他手下这支第十八军，是国民党军的五大主力之一。

第二年，他升任第十八军军长。打石牌的时候，他手上只有一个师；到1945年带队打湘西会战，他手上已经是一个军。他带的这支部队，是抗战里中国军队最能打的几支之一。

抗战胜利之后，时局很快翻了篇。他被卷进内战，一路打，一路退。到1949年，他随着国民党退到台湾，此后就再没回来过。

1977年6月，他在台北病逝，七十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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