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集的《嫁金钗》把魏娆从内宅的算计里拽出来,扔进了一场几乎要掀翻整个陆家的风暴中央。陆濯让她主办家祭,本意是让她在族中站稳脚跟,但韩辽等的就是这个场合。他带着魏娆的养母一家闯进来,把红线推到众人面前,要当众拆穿这个“世子夫人”的来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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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致命的一手藏在后面:韩辽掀翻供桌,试图从底下翻出埋藏的皇室礼器,一旦坐实,陆家背上的就是谋逆的罪名。魏娆提前布了局,用一个暗示让陆濯有了准备,供桌掀开的那一刻,该在的东西不在,该没有的东西也没有被翻出来,韩辽的杀招落了空。魏娆反手在宫中要了赔偿,但这一步也把她推到了周芙面前。周芙此时还不知情,寿安君派人入宫递了消息,她才知道替嫁的来龙去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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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反应是抓了阿丑,甚至动了烹杀的念头。锅已经架起来了,阿丑站在那儿,周芙盯着她,所有人都以为这个从夜香桶边爬出来的姑娘要死在自己生母手里。但周芙最终没有下手。阿丑活了下来,而君黛被换回身份后,陆濯一眼认出了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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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濯、戚仲恺等人顺着线索往下查,加上阿丑没死这件事本身就是一个活着的证据,真相一层层剥开:阿丑才是周芙的亲生女儿,君黛是魏恒娥的私生女,而当年那个本该被“处理”掉的婴儿,因为常傅母的不忍心,被送给了市井人家,用一个女孩的尸体替换了过去。郭虞凤怂恿君黛毒杀阿丑失败,这件事最终查到了她头上,她被关了起来,最后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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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这条线和郭虞凤二十年的布局对起来看,周芙那口没有烧开的锅,才显出它真正的分量。
郭虞凤要的从来不是魏娆的命,是周芙亲手碾碎自己骨肉的那一刻
郭虞凤的恨,起点很具体:魏谨为了娶周芙,情愿挨四十杖也要退掉与她的婚约,她一夜之间从京中才貌双全的闺秀变成了全城的笑柄。魏家为了安抚,让她嫁给魏谨的大哥做续弦,她应了,但不是认命,是憋着一口气要留在魏家,让魏谨看见他错过了什么。可魏谨婚后对她礼貌而疏远,那口气没有出口,在她心里慢慢拧成了一种偏执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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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她参与魏恒娥的换子,让周芙在不知情中把仇人的女儿当成亲生骨肉养大,这在她眼里只是第一层。她真正布的是一个诛心局:把九曲鸳鸯壶交到碧桃手里,教唆君黛用毒酒去杀魏娆。陆濯后来复盘时看得清楚,如果死的是魏娆,周芙得知实情后痛不欲生;如果死的是君黛,那就是魏娆死在亲生母亲手里,先杀女,后除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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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毒酒进了谁的嘴,周芙都得亲手葬送自己的骨肉。周芙在尊善庵与她对峙时喊出的那句话,把郭虞凤的底牌翻了个干净:“你真正要杀的不是君黛,不是魏娆,你是要诛我的心”。
郭虞凤这辈子最讽刺的地方在于,她以为自己布了二十年的局,其实连棋盘上摆的是哪颗子都没认清。她第一次“杀魏娆”,杀的是一具替身;第二次设局要杀的阿丑,才是真正的魏娆。她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她以为自己一直在和周芙对弈,实际上她只是魏恒娥手里的一把刀,一把用了二十年、磨得足够锋利、最后被弃掉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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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芙那口锅,是看穿了诛心局之后的反手
回到第九、十集那个让人脊背发凉的场景。周芙得知替嫁的真相后,第一反应是偏帮君黛,抓了阿丑,甚至要烹杀她。很多人看到这里的困惑是:一个生母,怎么会对亲生女儿下这种手?但如果把郭虞凤的诛心局摆在前面,周芙的反应就有了另一层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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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虞凤要的是“周芙亲手杀女” 。周芙把锅架起来,把阿丑推到众人面前,做出一副要烹了她的样子,这恰恰是把郭虞凤最想要的那场戏抢先演了一遍。区别在于,郭虞凤设计的剧本里,周芙是在不知情中杀死亲生女儿;而周芙演的这出戏里,锅始终没有真正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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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一个极端到所有人都信以为真的姿态,把郭虞凤的注意力引到了“周芙果然对阿丑下了死手”上,同时保住了阿丑的命。阿丑没有死,这件事本身就是郭虞凤诛心局里最大的破绽。一个“已经死在生母手里”的人活着站了出来,郭虞凤布了二十年的那盘棋,就从根上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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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芙的“烹杀”和郭虞凤的“诛心”,是同一件事的两面。郭虞凤要用母女相残来碾碎周芙,周芙就把母女相残演到极致,然后让刀落在空处。郭虞凤在暗处笑了二十年,等的是周芙哭;周芙让她看到的是一口架起来的锅,和一口没有烧开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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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绫之前,她到死都没有听懂自己输在哪里
郭虞凤事败之后,周芙令她出家为尼。最后的对峙在尊善庵,两个人隔着青灯古佛,把二十年的账一笔一笔翻出来算。郭虞凤笑得瘆人,把实话撂了个底朝天:“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她就是那个孩子,我要让两个孩子变作死敌,我要看看你杀哪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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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这话的时候,仍然以为自己输在运气上,输在魏娆和陆濯联手破了局。她没有意识到,她布了二十年的那个“让周芙亲手杀女”的局,从头到尾都建立在“周芙不知情”这个前提上。而周芙在锅架起来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这个前提拆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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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虞凤被勒令出家,她不甘心,但真正让她走上绝路的不是那纸命令。她的女儿魏婵还在伯府里。她活着一天,魏婵就多一天被牵连的理由;她死了,这桩案子才能在她这里画上句号。她在尊善庵里用一根白绫结束了自己,为的是把女儿从这盘棋里摘出去。她嫁了二十年的丈夫听到死讯,放下茶盏说了句“死得好”。她恨了周芙二十年,算了二十年,最后死在一根白绫和一句“死得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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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周芙那口锅始终没有烧开。阿丑从锅边走过去,活了下来,后来和陆濯一起查清了所有事。郭虞凤在尊善庵的佛前把二十年的话说尽,然后走了。她这辈子最擅长的是让别人骨肉相残,最后让她停下来的,是她自己也是一个母亲。她布了那么多局,算了那么多人,唯一没有算进去的,就是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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