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那个星期,国足把能输的对手输了个遍。0比3新西兰,0比5巴勒斯坦,最后一场0比1输给塔吉克斯坦,三场零进球,丢了九个。对塔吉克斯坦那场,刘殿座扑球脱手,韦世豪肘击两黄变一红,十人踢到终场,队史第一次输给这个对手。看台上和屏幕前的情绪几乎是同一种:不是愤怒,是那种“又来了”的疲惫。邵佳一赛前说要在精神面貌和技战术上统一,赛后改口“责任在教练”,但《经济观察报》写得很不客气,说他“已经对这支新国足失去掌控”。
球迷的耐心比足协的耐心短得多。社交媒体上“下课”刷屏,媒体人开始列替代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被反复提起——大连英博主教练李国旭。有报道说得很直白,足协被要求要么换洋帅,要么换李国旭。这个提议背后的逻辑并不复杂:既然当初选了本土教练,再换一个本土教练,总比推倒重来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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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邵佳一的问题,不全是他的问题
邵佳一接手的是一支刚经历世预赛失败、从谷底往上爬的球队,这点《东方体育日报》替他讲过话,说“一次大赛都没踢就下课,既视当初任命他的决定为笑话,也对邵佳一太残忍”。重庆邀请赛期间十二名国脚被亚运队抽走,他招了七个二十三岁以下的球员,十七岁的赵松源和十九岁的黄晟豪都上了场。阵容不整是事实,但0比5输巴勒斯坦那场,半场就丢了三个,场面全面失控时教练席上拿不出任何办法,这跟缺不缺人已经关系不大了。
更麻烦的是球队那股气一直没提起来。对塔吉克斯坦赛前邵佳一公开承诺会“统一精神面貌”,比赛里球员畏手畏脚,落后时也没有那种急眼的反应。《经济观察报》把矛头指向了更深处的东西:部分球员心思不在国家队,怕受伤影响俱乐部,功利足球的风气不是换一个教练就能刮干净的。这话说得重,但放在三场零进球的背景下,很难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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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李国旭手里有邵佳一暂时拿不出来的东西
就在国足输给塔吉克斯坦的十一天后,大连英博在梭鱼湾3比1拿下深圳新鹏城,三连胜,连续六轮不败,积分冲到四十六分,排在中超第二。《东方体育日报》的判断是,大连英博的阵容跟几支老牌强队比“显得非常单薄”,但李国旭“总能恰到好处地掌控全局”,今年中超最佳教练非他莫属。这不是客套话。赛季开局两连败之后,李国旭放弃了不切实际的控球追求,把阵型落到低位防守反击,对强队时控球率压到三成以下,靠转换和效率把成绩拉了回来。马莱莱受伤之后他又切了一套打法,长传找阿奇姆彭身后,绕开缺少禁区支点的短板。一个教练能在同一个赛季里根据手里的人换两套活法,这比一套体系打到底要难。
还有一层是邵佳一目前最缺的:把年轻人往上推的能力。毛伟杰在李国旭手下从左路改到左后卫,打出了国脚级表现,六月国足热身赛对新加坡完成首秀,回到国家队踢的还是同一个位置。李国旭赛后连线叮嘱毛伟杰和朱鹏宇“更自信一些、更大胆一些”,话不花哨,但一个能把俱乐部年轻人送进国家队并且让他们站住的教练,至少说明他知道怎么在现有材料上做菜。当初足协选帅时,竞争主要就在邵佳一和李国旭之间,最终选了球员资历更显赫的邵佳一。现在球迷把李国旭的名字重新翻出来,说到底是拿俱乐部赛场上的实绩在对比国家队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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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换帅不是换一个名字就能解决的事
李国旭自己对国足帅位的态度倒是清楚。六月接受专访时他说执教国足是“远期理想”,但“绝不会急功近利去追逐这个头衔”,现阶段全部重心在大连英博。这话放在眼下这个节点上,反而让喊他接手的声音多了一层尴尬:球迷急着找一个“能立刻起作用的人”,而最被看好的那个人自己并不急。
11月的广州热身赛被普遍视为邵佳一最后的机会,届时亚运和联赛主力归队,阵容比重庆齐整得多,对手马来西亚和巴林也不是随便能打发的。如果那两场还是踢不出内容,洋帅预案和李国旭的名字就不会再停留在讨论层面。但反过来说,把李国旭从一支他带了五年、从中冠一路带到中超第二的球队里抽走,扔进国家队这个舆论绞肉机,对他本人是不是公平,对国足是不是就一定比现在好,没有人能打包票。球迷的提议表达的是对现状的不接受,但换帅这件事,从来不是换一个名字就能把三场零进球和丢掉的九个球一起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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