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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岁包工头老赵雇佣25岁女会计,两人同居之后老赵快速消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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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背景

五十岁的包工头赵德柱盯着面前这个二十五岁的姑娘,看了足足半分钟。“你会做账?”他问。林小满把简历推过来:“你公司去年的账,有三笔支出对不上,合计七万二。我能帮你找回来。”老赵端起茶杯的手顿住了。

第1节 面试

赵德柱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简历。

对面坐着的姑娘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什么妆,眼睛倒是亮得很。她把一个帆布包放在膝盖上,包的边角已经磨出了线头。

“林小满,二十五岁,会计专业大专。”老赵念出声来,“之前在哪干过?”

“县城的华丰建材,干了两年。”

“那怎么不干了?”

“老板跑路了。”林小满说得平静,“我最后一个月的工资都没拿到。”

老赵笑了一声。他见过太多这种刚毕业的小姑娘,嘴上说得漂亮,真上了手连发票都贴不明白。他这家小建筑公司虽说不大,但一年流水也有几百万,账目交给一个二十五岁的丫头,他不放心。

“你回去吧,”老赵把简历放桌上,“我这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林小满没动。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推到老赵面前。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数字,旁边画着红圈。

“赵老板,你去年十二月的账上有一笔十五万的支出,写的是‘材料采购’。”林小满指着其中一行,“但我查了你公司的进货单,那个月你只进了八万块的料。”

老赵的笑容僵住了。

“还有三月这笔,六万二的‘设备维修’。”林小满的手指往下移,“你公司那台搅拌机是三月份买的新的吧?新机器需要维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老赵重新打量眼前这个姑娘。她坐得笔直,眼神不躲闪,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些话。

“你怎么知道的?”老赵问。

“你公司的账目挂在代账公司那边,但是原始单据在你手上。”林小满说,“我来面试之前,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趁你们中午休息翻了翻垃圾桶里的废票据。”

老赵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偷看,”林小满补了一句,“那些废纸就在垃圾桶上面,没撕碎。”

老赵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他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人之间散开。

“你要多少工资?”

“三千五。”

“三千。”老赵说。

“成交。”林小满站起来,伸出手。

老赵没握她的手,而是把那根烟摁灭在烟灰缸里:“明天早上八点上班,迟到扣钱。”

林小满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赵老板,你那三笔账我能帮你追回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别问我怎么追的。”

老赵看着她走出去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姑娘有点意思。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准时出现在办公室。她换了一件白衬衫,头发还是扎成马尾,手里拎着那个帆布包。

王翠花端着茶杯站在茶水间门口,眼睛一直盯着林小满看。

“这是新来的会计?”王翠花问老赵。

“嗯。”

“这么年轻,靠谱吗?”

老赵没搭话,走进自己的办公室。他透过玻璃窗看见林小满已经在整理桌上的单据,动作麻利,不像新手。

中午的时候,林小满敲开老赵的门。

“那三笔账,我已经查到其中一笔的去向了。”她说,“十二月那十五万,转到了一个叫‘宏达建材’的公司账户上。”

老赵皱眉:“宏达建材?我没跟这家合作过。”

“我知道。”林小满把一张纸放在他面前,“所以我打了个电话过去,冒充他们公司的财务对账。对方说这笔钱是他们老板的个人借款,跟他们公司没关系。”

老赵的脸色变了。

“你认识宏达的老板吗?”林小满问。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认识。是我以前的合伙人,姓孙。”

“那就对了。”林小满收起那张纸,“剩下的交给我。”

她转身要走,老赵叫住她:“你是怎么想到打电话的?”

林小满回头,笑了笑:“你公司之前的会计,是不是姓张?”

老赵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三笔账的转账时间,都是周五下午。”林小满说,“做假账的人最喜欢选这个时间,银行快下班了,不容易被查。”

老赵靠在椅背上,看着林小满关上门。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三千块钱花得太值了。

第2节 漏水

林小满在公司干了两个月,老赵的账目被她理得清清楚楚。

以前每个月都对不上的账,现在一分不差。那些拖了好几年的烂账,也被她一笔一笔追了回来。王翠花私下跟老赵说,这姑娘干活确实有两下子。

老赵嘴上不说,心里是满意的。

这天下午,林小满接了个电话,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老赵问。

“房东说水管爆了,让我自己找人修。”林小满放下手机,“我那房子本来就老,上个月厕所漏水,这个月厨房又漏。”

“你租的那房子在哪?”

“城南那片老小区,四楼。”

老赵想了想:“我家有个空房间,你要不要先搬过来住几天?”

林小满抬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你别多想,”老赵赶紧解释,“我家就我一个人住,儿子在省城上班,一年也回不来几次。空着也是空着。”

“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赵站起来,“下班我带你回去看看。”

晚上七点,老赵开着那辆皮卡,拉着林小满回了家。

他家在城北一个老小区里,三室一厅,装修一般,但收拾得还算干净。客厅墙上挂着他儿子的照片,茶几上摆着一副象棋。

“你住这间吧,”老赵推开朝南的卧室,“床单被罩都是干净的,我昨天刚换的。”

林小满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多少钱一个月?”

“不收钱。”

“那我不住。”

老赵看着她:“你这姑娘怎么这么犟?”

“我不占人便宜。”林小满说,“要么收房租,要么我去找旅馆。”

老赵叹了口气:“那你看着给吧,一个月三百。”

“五百。”林小满说完,把自己的帆布包放进屋里。

头一个星期,两人相安无事。

老赵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煮一锅粥,炒两个菜。林小满七点起来,吃完早饭,两个人一起去公司。晚上回来,林小满做饭,老赵洗碗。

日子过得像是合租室友。

变化是从第二个星期开始的。

那天晚上,老赵洗完澡出来,发现林小满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一堆单据。她穿着宽松的家居服,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显然也刚洗完澡。

“还在忙?”老赵走过去。

“嗯,明天要跟一个甲方对账。”林小满头也没抬,“他们那边的账目有问题,我得提前准备好。”

老赵在她旁边坐下,看了看那些单据。上面的数字密密麻麻,他看着就头疼。

“你天天对着这些数字,不烦吗?”

“习惯了。”林小满说,“小时候我奶奶教过我,账目就是人心,一笔一笔对清楚了,人心也就看清了。”

老赵笑了笑:“你奶奶是个明白人。”

“可惜她身体不好。”林小满的声音低了下去,“肾衰竭,每周要做两次透析。”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多少钱一个月?”老赵问。

“加上药费,差不多五千。”

老赵心里算了算。林小满的工资三千五,去掉房租五百,还剩三千。她平时几乎不花钱,午饭都是从家里带的,穿的衣服也都是旧的。

“你每个月给你奶奶寄钱?”

“嗯。”林小满终于抬起头,“我自己留五百块生活费,剩下的都寄回去。”

老赵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起身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林小满已经把单据收起来了。

“赵老板,”她说,“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什么一个人住?没有再找一个?”

老赵端着水杯,沉默了一会儿。

“找过。”他说,“谈了一个,人家嫌我年纪大,还有个儿子要养,处了半年就走了。”

“那是她没眼光。”林小满说完,站起来回了自己房间。

老赵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手里的水已经凉了。

他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林小满打电话的声音:“奶奶,药吃了没?嗯,我这边挺好的,老板人不错……”

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夜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3节 闲话

林小满搬进老赵家的消息,不到一个星期就传遍了公司。

最先炸锅的是王翠花。她端着茶杯站在走廊里,拉住公司的司机老马,压低声音说:“你听说了没?那小姑娘住到老赵家里去了。”

老马一愣:“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王翠花的眼睛瞪得溜圆,“昨天下班,我看见他俩一起走的,上了一辆车。”

“也许只是顺路呢?”

“顺路能顺到家?”王翠花哼了一声,“我跟你说,这事不对劲。那姑娘才二十五,老赵都五十了,她能图他什么?”

老马挠了挠头:“也许是图他人好?”

“你傻啊?”王翠花拍了他一下,“一个年轻姑娘,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去跟一个老头子住一块儿,你说图什么?”

这话很快传到了其他人耳朵里。

第二天上午,林小满去茶水间接水,正好碰见王翠花和另外两个女员工在聊天。三个人看见她进来,立刻闭了嘴。

林小满面不改色地接了水,转身走了出去。

她一走,王翠花就凑到另外两人耳边:“看见没?装得跟没事人似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老赵发现林小满没来食堂。

他端着饭盒走到办公室,看见林小满正坐在电脑前面,一边啃馒头一边看报表。

“怎么不去食堂吃?”

“不饿。”林小满没抬头。

老赵把饭盒放在她桌上:“吃点菜,光啃馒头不行。”

林小满看了一眼饭盒里的红烧肉,犹豫了一下,夹了一块。

“公司里有人说闲话了?”老赵问。

林小满嚼着肉,没吭声。

“你别往心里去,”老赵说,“她们就是嘴碎。”

“我没往心里去。”林小满咽下嘴里的东西,“她们说的也没错,我一个年轻姑娘,住到你一个单身男人家里去,别人肯定会多想。”

老赵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但是我没办法。”林小满放下筷子,“我租的房子漏水,没钱修,也没钱换地方。你让我住,我心里感激。别人怎么说,我不在乎。”

她说完,继续低头看报表。

老赵站在那里,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有点堵。

晚上回到家,老赵发现林小满已经做好了饭。三菜一汤,摆在桌上,冒着热气。

“今天怎么这么丰盛?”老赵问。

“发了工资。”林小满盛了一碗饭递给他,“庆祝一下。”

老赵接过碗,坐下来。他夹了一筷子菜,味道不错。

“你手艺挺好。”

“跟我奶奶学的。”林小满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她年轻时候在饭店干过,后来身体不行了,就不干了。”

又是奶奶。

老赵注意到,林小满每次提到奶奶,语气都会变得柔和一些,像是说到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奶奶多大年纪了?”

“六十八。”林小满说,“其实不算老,但是病了好多年,看着比实际年龄大很多。”

“你爸妈呢?”

林小满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妈在我八岁那年跟人跑了,我爸第二年出去找她,再也没回来。”她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事,“我是奶奶一手带大的。”

老赵没再问了。

他低头扒饭,余光看见林小满的手在微微发抖,但她脸上的表情依然平静。

吃完饭,老赵主动去洗碗。林小满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遥控器在她手里来回按,频道换来换去,哪个都没停留超过十秒。

老赵从厨房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周末要不要去看看你奶奶?”

林小满转过头,看着他。

“我开车送你。”老赵说,“反正周末也没什么事。”

“不用麻烦了。”

“不麻烦。”老赵说,“我也想出去转转。”

林小满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那天晚上,老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里,林小满说她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但他看得出来,她在乎。她只是装作不在乎而已。

隔壁房间传来轻微的声响,像是有人在翻身。

老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第4节 探病

周六早上,老赵开着皮卡,载着林小满上了高速。

她奶奶住在隔壁县城的一家乡镇卫生院里,开车大概一个半小时。路上林小满一直看着窗外,不怎么说话。

“你多久回去看你奶奶一次?”老赵问。

“上个月回去过一次。”林小满说,“平时太忙,只能打电话。”

“老人还是希望多见见面的。”

林小满没接话。

车子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在镇卫生院门口停下来。这是一栋三层的老楼,外墙的白色瓷砖已经泛黄,门口的台阶有几处裂了缝。

林小满下车,从后备箱里拎出两大袋东西。老赵伸手想帮她拿,她摇了摇头:“我自己来。”

病房在三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几个老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打点滴,看见有人经过,目光齐刷刷地看过来。

林小满推开306的门。

房间里有两张床,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一个瘦小的老太太。她闭着眼睛,鼻子里插着氧气管,床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奶奶。”林小满轻声叫了一句。

老太太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了转,聚焦在林小满脸上。

“小满来了?”老太太的声音很虚弱,但带着笑意。

“嗯,来了。”林小满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我给你带了点水果,还有你爱吃的桃酥。”

“花那钱干啥……”老太太说着,目光越过林小满,落在后面的老赵身上。

“这位是?”

“我老板,赵德柱。”林小满介绍说,“他送我过来的。”

老太太盯着老赵看了好一会儿,嘴角慢慢浮起一丝笑:“哦,老板啊。”

老赵上前一步:“阿姨您好。”

“好,好。”老太太点点头,“小满这孩子,多亏您照顾了。”

“应该的,她干活很认真。”

老太太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林小满扶着奶奶坐起来,给她削了一个苹果。老太太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

“最近身体怎么样?”林小满问。

“老样子。”老太太说,“医生说我这个病,也就是拖着。”

“别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老太太叹了口气,“小满,你也别往我身上花钱了,攒着给自己用。你一个姑娘家,在外面不容易。”

林小满没说话,低着头继续削苹果。

老赵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不是滋味。

他在病房里待了半个小时,然后借口抽烟,走出了房间。

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泥土的味道。老赵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他想起自己的母亲。母亲去世那年他才二十三,儿子刚满一岁。妻子走得早,母亲一走,他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些年他拼命挣钱,给儿子买房、买车,供他上学。到头来,儿子在省城有了自己的工作自己的生活,一年到头也打不了几个电话。

他忽然有点羡慕林小满。

至少她还有一个可以牵挂的人。

一根烟抽完,老赵回到病房。林小满正扶着奶奶躺下,老太太握着她的手,嘴里念叨着什么。

“赵老板,”林小满转过身,“我们走吧,让奶奶休息。”

老赵点点头。

走出病房的时候,老太太忽然叫住他:“小伙子。”

老赵回过头。

“好好照顾我们家小满。”老太太说,“她是个苦命的孩子。”

老赵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林小满拉了拉他的袖子:“走了。”

两个人走出卫生院,上车。老赵发动引擎,车子驶出院子。

“你奶奶误会了。”老赵说。

“误会什么?”

“误会咱俩的关系。”

林小满转头看向窗外:“她高兴就好。”

车子开上公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打在林小满的脸上。她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但老赵知道她没有睡着。

因为她攥着安全带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第5节 体检

从奶奶那里回来后,老赵发现自己开始频繁称体重。

一开始他只是好奇。每天早上刷牙前站上去看一眼,数字一天天往下掉。第一个星期掉了两斤,他没在意。第二个星期又掉了三斤。

半个月下来,他瘦了将近十斤。

“你是不是生病了?”王翠花有一天盯着他看了半天,“脸色也不好看,蜡黄蜡黄的。”

“没事,可能是最近累的。”老赵摆摆手。

但事情并没有好转。他的胃口越来越差,以前一顿能吃两碗饭,现在半碗就饱了。有时候半夜会醒,出一身冷汗,枕头都是湿的。

林小满也注意到了。

“赵老板,你是不是该去医院做个检查?”有天晚上吃饭的时候,她看着老赵碗里剩下的大半碗饭说。

“没事,就是胃不舒服。”

“胃不舒服更要查。”林小满放下筷子,“我奶奶当初也是这样,刚开始只是吃不下饭,等到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肾衰竭中期了。”

老赵犹豫了一下:“那行吧,改天去看看。”

“别改天了,明天就去。”林小满的语气不容商量,“我陪你去。”

第二天一早,林小满就拉着老赵去了县人民医院。

挂号、排队、抽血、做B超,折腾了一上午。老赵坐在候诊区的椅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病人,心里有点发毛。

“你别紧张,”林小满坐在他旁边,“可能就是普通的胃炎。”

“我没紧张。”老赵说。

但他的手指一直在敲膝盖。

下午两点,检查结果出来了。

刘医生拿着报告单,皱着眉头看了半天。他是老赵多年的老朋友,平时见面都开玩笑,今天表情却很严肃。

“老赵,你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刘医生说。

“什么意思?”

“你体内有一种慢性毒素的残留。”刘医生把报告单转过来,“量不大,但持续时间很长,至少有三四个月了。”

老赵愣住了:“毒素?什么毒素?”

“一种重金属化合物,具体来源还需要进一步检测。”刘医生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它不是一次性摄入的,而是每天少量摄入,持续累积的结果。”

“你是说……有人给我下毒?”

“目前还不能下定论。”刘医生说,“也可能是你长期接触了什么有毒物质。你在工地上干活,有没有接触过化学品?”

老赵想了想:“没有,我现在基本不上一线了。”

“那就奇怪了。”刘医生推了推眼镜,“我建议你再做一个详细的毒理学检测,看看能不能锁定来源。”

老赵从诊室出来,脸色很难看。

林小满迎上来:“医生怎么说?”

“没什么大事。”老赵把报告单揣进口袋,“就是营养不良,让我多吃点好的。”

林小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怀疑:“真的?”

“真的。”老赵挤出一个笑容,“走吧,回去吃饭。”

两个人走出医院大门,外面的阳光刺眼得很。老赵眯着眼睛,脑子里乱成一团。

谁会给他下毒?

他想不出答案。

晚上回到家,老赵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想起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莫名其妙地瘦了,胃口变差了,半夜出汗……

还有林小满。

她搬进来之后,自己才开始出现这些症状的。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老赵就把它摁了回去。不可能。那姑娘虽然精明,但不是那种人。她要是真想害他,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可如果不是她,又会是谁?

老赵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发呆。

隔壁房间传来林小满的咳嗽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老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那些事。

但那一夜,他几乎没有合眼。

第6节 试探

老赵连着三天没睡好觉。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反复过着身边的人。王翠花?他跟王翠花没仇没怨,她还是他表姐。老马?老马在他手下干了八年,从来没红过脸。儿子赵磊?赵磊虽然在省城,但每个月都会打电话要钱,不至于给自己亲爹下毒。

想来想去,只有一个人他不敢确定。

林小满。

她来得太巧了。刚好公司账目有问题,她刚好能解决。刚好租的房子漏水,刚好他家里有空房。一切都像是安排好的。

老赵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第四天晚上,他决定试探一下。

晚饭的时候,林小满做了西红柿炒蛋和青椒肉丝。老赵夹了一筷子,嚼了两下,咽下去。

“今天的菜味道有点怪。”他说。

林小满抬头看他:“哪里怪?”

“说不上来,就是跟平时不太一样。”

林小满自己也夹了一筷子,尝了尝:“我觉得没问题啊,盐放得稍微少了点。”

“可能是我胃口不好。”老赵放下筷子,“这几天总觉得吃什么都没味道。”

林小满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担忧:“你要不要再去做个检查?上次那个刘医生不是说让你复查吗?”

“再说吧。”

老赵端起碗,把剩下的饭扒进嘴里。他的余光一直盯着林小满,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

但她什么表情都没有。

吃完饭,老赵主动去洗碗。林小满坐在沙发上看手机,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赵老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老赵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进水池。

“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他背对着她说。

“从医院回来以后,你就一直心不在焉的。”林小满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刘医生到底跟你说了什么?”

老赵沉默了几秒,把最后一个盘子冲洗干净,放到沥水架上。他擦了擦手,走出来,在林小满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我问你个事。”他说。

“你问。”

“你为什么要来我公司上班?”

林小满愣了一下:“因为我需要一份工作。”

“县城里那么多公司,为什么偏偏选我这家?”

“因为我在网上查过,你公司的账目最乱。”林小满直视着他的眼睛,“越乱的账,越能体现我的价值。我需要一份稳定的收入,我需要证明自己不可或缺。”

她说得很坦然,没有半点犹豫。

老赵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行,我相信你。”

他站起来,往自己房间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林小满叫住他。

“赵老板。”

“嗯?”

“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害你?”

老赵转过身,看见林小满站在客厅中央,灯光打在她脸上,投下半片阴影。

“我没有这么想。”他说。

“你有。”林小满说,“从医院回来的那天晚上,你翻来覆去一宿没睡。隔着一堵墙我都听得见。”

老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不会害你。”林小满说,“我林小满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干那种缺德事。你要是信不过我,我明天就搬走。”

“不用搬。”

“那你告诉我,刘医生到底说了什么?”

老赵靠在门框上,沉默了很久。

“他说我体内有毒素残留,像是被人长期下了药。”

林小满的脸色变了。

“什么时候发现的?”

“上周检查出来的。”

“所以你怀疑是我?”

老赵没说话。

林小满站在原地,拳头攥得紧紧的。她的眼眶有点红,但没有哭。

“赵德柱,你听着。”她的声音在发抖,“我林小满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被人冤枉。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让我走。你要是相信我,就别再问这种问题。”

她说完,转身回了自己房间,把门关上。

老赵站在走廊里,听着隔壁传来的压抑的哭声,心里像是有根针在扎。

他不知道自己该相信谁了。

第7节 儿子回来了

赵磊是在周五下午到的。

他没提前打招呼,直接拎着行李箱出现在公司门口。穿着一件黑色夹克,头发梳得油亮,手腕上戴着一块看起来很贵的手表。

“爸。”他喊了一声。

老赵从办公室里探出头,看见儿子,愣了一下:“你怎么回来了?”

“休假,回来看看你。”赵磊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办公室,“听说你找了个新会计?”

老赵皱了皱眉:“你听谁说的?”

“翠花姑跟我说的。”赵磊把手里的包放在沙发上,“她说那姑娘挺年轻的,还住你那儿?”

“房子漏水,暂时借住。”

“爸,你都五十了,注意点影响。”赵磊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够办公室里的人听见,“你一个单身老头,跟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姑娘住一块儿,传出去好听吗?”

老赵的脸沉了下来:“我的事不用你管。”

“我是你儿子,我不管谁管?”赵磊站起来,走到老赵面前,“我听说她还管着公司的账?爸,你别让人骗了。”

“她干活干得好好的,骗我什么了?”

“骗你什么?”赵磊冷笑一声,“年轻姑娘凭什么跟着一个老头子?图你年纪大?图你不洗澡?”

老赵抬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的响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赵磊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老赵:“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老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是我儿子,我不跟你计较。但你再说那种话,就别认我这个爹。”

赵磊盯着他看了好几秒,转身摔门走了。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几个员工低着头假装在忙,大气都不敢出。

林小满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她看着老赵的背影,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晚上回到家,老赵发现赵磊已经等在门口了。

他坐在楼梯上,手里夹着一根烟,脚边扔了好几个烟头。

“爸,对不起。”赵磊站起来,声音闷闷的,“下午是我话说重了。”

老赵看了他一眼,掏出钥匙开门:“进来吧。”

父子俩坐在客厅里,谁也不说话。电视开着,播着什么综艺节目,笑声一阵一阵的,但没人看得进去。

最后还是赵磊先开口:“爸,我想跟你借点钱。”

“多少?”

“十万。”

老赵看着他:“干什么用?”

“我……我想在省城买个房子,首付还差一点。”赵磊的目光有些躲闪,“现在房价涨得快,再不买就买不起了。”

老赵沉默了一会儿:“我手头没那么多现金。”

“你不是刚结了两个工程款吗?”

“那是要发工人工资的。”

“你先借我,我明年就还你。”

老赵盯着儿子看了很久。赵磊长得像他妈,眉眼、鼻子、嘴巴,都像。他每次看见这张脸,就会想起那个女人。

“明天我给你转五万。”老赵说,“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赵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五万就五万。”

那天晚上,赵磊睡在客房里。林小满帮他铺了床单,拿了新的牙刷毛巾。赵磊接过东西的时候,连句谢谢都没说。

林小满也不在意,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半夜,老赵起来上厕所,路过赵磊的房间,听见里面传来压低的说话声。

“……放心吧,老头子好糊弄……等我拿到钱就还你……”

老赵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声音停了。他听见赵磊挂了电话,然后是翻身的声音。

老赵悄悄退回自己房间,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心里那个模糊的猜测,正在一点点变得清晰。

第8节 保温杯的秘密

第二天早上,赵磊吃过早饭就走了。

临走前他从老赵那里拿了五万块,连句“再见”都没跟林小满说。老赵送他到楼下,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你儿子对你挺凶的。”林小满正在收拾碗筷,随口说了一句。

“他就那样,从小被他妈惯坏了。”

“他妈呢?”

“走了。”老赵坐到沙发上,“他三岁那年走的,跟人跑了。”

林小满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所以你没再找?”

“找过,没合适的。”老赵点了根烟,“年轻的时候忙着挣钱,顾不上。等顾得上了,也老了。”

林小满没接话。她把碗洗干净,擦干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老赵。

“喝点水。”

老赵接过杯子,喝了一口。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你每天都带着这个杯子?”老赵问。

“嗯。”林小满点头,“我习惯喝热水,凉的伤胃。”

老赵又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在茶几上。他看着那只白色的保温杯,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搬来以后,是不是每天晚上都给我倒一杯水放在床头?”

“是啊。”林小满说,“你睡觉前总要喝水,我就顺手帮你倒了。”

老赵没说话。

他想起刘医生说的话——毒素是每天少量摄入,持续累积的结果。

每天。

他每天睡前都会喝那杯水。

“怎么了?”林小满见他发呆,问了一句。

“没事。”老赵站起来,“我去公司了。”

他走出家门,下了楼,却没有急着走。他站在单元门口,仰头看着自家的窗户。

林小满的身影在厨房里晃动,正在擦灶台。

老赵掏出手机,给刘医生打了个电话。

“老刘,你上次说的那个检测,最快什么时候能做?”

“随时都可以,你过来就行。”

“好,我下午过去。”

挂了电话,老赵骑上电动车,往公司方向骑去。风迎面吹过来,他的脑子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他需要一个答案。

下午三点,老赵找了个借口溜出来,去了医院。刘医生给他抽了血,又做了一次尿检。

“结果要等三天。”刘医生说。

“能不能快点?”

“最快也得两天。”刘医生看着他,“你这么着急,是发现什么了?”

“还没有。”老赵说,“就是心里不踏实。”

刘医生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也许就是个意外。你工地上那些材料,有些确实含有重金属,可能是你不小心接触到的。”

“也许吧。”

老赵走出医院,在门口站了很久。

他想起林小满每天早晨给他倒的那杯温水,想起她每天晚上放在床头的那杯水,想起她说“喝热水对身体好”时的表情。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自然到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但如果真的是她呢?

老赵不敢往下想了。

第9节 日记

等待检测结果的两天里,老赵度日如年。

他尽量表现得正常,该吃饭吃饭,该上班上班。但他知道林小满一定感觉到了什么,因为她看他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第三天晚上,老赵从公司回来,发现林小满不在家。

餐桌上留了一张纸条:“我去超市买东西,冰箱里有饭菜,热一下就能吃。”

老赵放下纸条,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林小满房间的门上。

门虚掩着。

他知道不该进去。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单铺得整整齐齐,枕头边上放着一本书,是《会计实务》。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照片,是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两个人都在笑。

老赵的目光落在书桌上。

桌上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

他走过去,低下头,看见了上面的字迹。

“今天是他瘦了的第三十天。我好害怕。”

“奶奶的药费又要涨了,但我不能跟他开口。他已经对我够好了。”

“他今天问我为什么要来他公司。我说是因为账目乱。这是实话,但不全是实话。我选择这里,是因为我在招聘信息上看见了他的照片。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我记忆里的爸爸。”

老赵的手在发抖。

他翻到下一页。

“我知道公司里的人怎么说我。他们说我是冲着钱去的。我不在乎。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给他做饭,给他洗衣,听他唠叨那些我听不懂的工程术语。”

“他今天带我去看奶奶了。奶奶很喜欢他。我也喜欢。”

“但我不敢说。”

老赵合上笔记本,退出了房间。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双手捂住脸,久久没有动弹。

原来是这样。

原来她不是因为钱。

原来她只是……喜欢他。

门锁响了。林小满提着一袋子东西走进来,看见老赵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

“你回来了?吃饭了吗?”

“吃了。”老赵的声音有点哑。

林小满换了鞋,把东西拎进厨房。她打开冰箱,把牛奶和鸡蛋放进去,嘴里念叨着:“超市今天鸡蛋打折,我买了三斤……”

“小满。”

林小满转过身。

老赵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他的眼眶有点红。

“怎么了?”

“没什么。”老赵说,“就是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给我做饭,给我洗衣服,帮我打理公司。”老赵说,“谢谢你……在这里。”

林小满看着他,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不客气。”

那天晚上,老赵躺在床上,做了一个决定。

不管检测结果是什么,他都不会再怀疑她了。

因为一个写那种日记的人,不可能害他。

第10节 检测结果

两天后,检测结果出来了。

老赵一个人去的医院。他没有告诉林小满,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刘医生把报告单放在桌上,表情很复杂。

“怎么样?”老赵问。

“毒素的来源找到了。”刘医生说,“是一种工业用的重金属溶剂,常用于建筑材料的粘合剂。”

“你的意思是,我是在工地上接触到的?”

“不一定。”刘医生摇头,“这种溶剂的挥发速度很慢,如果长期处于密闭空间内,确实会导致慢性中毒。但你平时在工地上待的时间并不长,而且工地的通风条件比较好。”

“那还能从哪里接触到?”

刘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老赵,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家里最近有没有添置什么东西?比如新家具、新地毯、新窗帘之类的?”

老赵想了想:“没有。”

“那有没有人经常往你房间里放什么东西?”

老赵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来了。

林小满搬进来之后,在他的床头柜上放了一盆绿萝。她说绿萝能净化空气,对身体好。

那盆绿萝现在还放在那里。

“我回去看看。”老赵站起来。

“老赵,”刘医生叫住他,“如果是人为的,你打算怎么办?”

老赵的脚步停了一下。

“我不知道。”

他走出医院,骑着电动车回了家。

林小满不在家。今天是周三,她应该在上班。

老赵走进自己的卧室,目光落在那盆绿萝上。他走过去,把花盆端起来,仔细看了看。土是普通的营养土,表面还盖了一层白色的小石子,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他把花盆倒过来,把土全部倒在地上。

土里有一些细碎的颗粒,闪着金属的光泽。

老赵用手指拨开那些颗粒,发现里面混着一些米粒大小的蓝色晶体。他用纸巾包了几颗,装进口袋里。

然后他把土重新装回花盆,把绿萝种回去,把地面打扫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坐在床边,看着那盆绿萝发呆。

傍晚,林小满回来了。

她进门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子菜,脸上带着笑:“今天晚上吃鱼,我买了一条新鲜的鲫鱼,炖汤喝。”

老赵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走进厨房。

“小满。”他叫住她。

“嗯?”

“你过来一下。”

林小满放下菜,走过来:“怎么了?”

老赵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蓝色晶体,放在茶几上。

“这是什么?”

林小满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你从哪里找到的?”

“花盆里。”老赵盯着她的眼睛,“那盆你送给我的绿萝的花盆里。”

林小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是你放的?”老赵问。

林小满没有回答。

“是不是你放的?”老赵的声音提高了。

“不是我。”林小满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但我见过这个东西。”

“在哪里见过?”

“在赵磊的行李箱里。”

空气仿佛凝固了。

“你确定?”

“确定。”林小满说,“他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去给他送毛巾,他的行李箱开着,我看见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的就是这种东西。我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也没多想。”

老赵靠在沙发靠背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他想起赵磊那天晚上打的电话——“等我拿到钱就还你。”

原来那不是借钱的理由。

那是他儿子给他下的毒。

而他,差一点就冤枉了唯一对他好的人。

第11节 摊牌

老赵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夜。

林小满也陪着坐了一整夜。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客厅里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是什么东西在倒计时。

天亮的时候,老赵站起来,腿已经麻了。他扶着墙走到厨房,倒了一杯冷水灌下去。

“你打算怎么办?”林小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找他问清楚。”

“他要是承认了呢?”

“那我就当没这个儿子。”

林小满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你确定要这么做?”

“不然呢?”老赵转过身,“他给我下毒,我还装不知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小满说,“我是说,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老赵愣住了。

“他欠了钱。”林小满说,“那天晚上我听见他打电话了,他在省城欠了网贷,利滚利,至少二十万。他找你借五万,根本不够还的。”

“所以他就想弄死我,继承遗产?”

“他不是想弄死你。”林小满摇头,“那些蓝色晶体的剂量很小,只会让你慢慢生病,不会要命。他可能只是想让你住院,然后趁机把公司的钱转走。”

老赵靠在灶台上,感觉胸口堵得慌。

他想起赵磊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他还住在乡下,赵磊才五六岁,每天放学回来就喊“爸爸”,扑到他腿上。他抱着儿子,觉得这辈子值了。

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我给他打个电话。”老赵掏出手机。

“别打。”林小满按住他的手,“你打了,他会防着你。你要想弄清楚真相,就得当面问他,而且要让他没有准备。”

老赵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叫他回来,就说你身体不舒服,让他回来看看你。”林小满说,“他要是心里有鬼,一定会回来。”

老赵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拨通了电话。

“喂,爸。”赵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不耐烦,“什么事?”

“我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头晕得厉害。”老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虚弱一些,“你能不能回来一趟,陪我去医院看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行,我明天请假回来。”赵磊说,“你一个人在家小心点。”

挂了电话,老赵看着手机屏幕,苦笑了一声。

他儿子听说他病了,第一反应不是关心,而是沉默。

那几秒钟的沉默里,他在盘算什么?

第12节 对质

赵磊是第二天下午到的。

他进门的时候,老赵正躺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毯子,脸色蜡黄。这是林小满的主意,让他用粉底把脸涂黄一点,看起来更像病人。

“爸,你怎么了?”赵磊放下包,走过来。

“没什么大事,就是头晕,浑身没劲。”老赵咳了两声,“可能是最近太累了。”

“去过医院了吗?”

“去过了,医生说要多休息。”

赵磊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了一圈客厅:“那个女的呢?”

“上班去了。”

“她倒是勤快。”赵磊的语气里带着嘲讽。

老赵没有接话。他坐起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

“赵磊,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你上次回来,是不是往我房间里放了什么东西?”

赵磊的表情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我能放什么东西?”

“蓝色的晶体。”老赵盯着他的眼睛,“放在那盆绿萝的花盆里。”

赵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你怎么知道的?”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老赵的声音很平静,“你就告诉我,是不是你放的。”

赵磊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赵。

“是。”

“为什么?”

“因为你碍事。”赵磊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冷得像冰,“你知道我在省城欠了多少钱吗?二十二万!利息每天都在涨!我找你借五万,你还要我写借条!”

“所以你就给我下毒?”

“那不是毒!”赵磊吼了出来,“那只是会让你生病的药!只要你住院了,公司就归我管,我就能把钱转出来还债!”

老赵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儿子。

“你知道那是什么药吗?”

“知道,工业溶剂,会让人慢性中毒。”

“你知道它会要了我的命吗?”

“不会的!”赵磊的声音在发抖,“我问过人了,只要剂量控制好,最多就是肝肾损伤,不会死的!”

老赵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刘医生说的话——这种重金属溶剂,长期摄入会导致肝肾功能衰竭,严重的话,会死人。

他儿子为了二十二万,愿意赌上他的命。

“你走吧。”老赵说。

“爸……”

“走。”老赵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下来,“从今天起,我没你这个儿子。”

赵磊站在原地,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拎起包,转身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老赵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第13节 住院

赵磊走后,老赵的身体真的垮了。

也许是心里的那根弦断了,也许是毒素的积累已经到了临界点。他开始发高烧,浑身酸痛,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林小满叫了救护车,把他送到了医院。

刘医生做了全面检查,脸色很凝重。

“老赵,你得住院。”

“住多久?”

“至少一个月。”刘医生说,“你体内的重金属含量太高了,需要进行排毒治疗。如果再晚发现半个月,你的肝脏就保不住了。”

老赵躺在病床上,看着头顶的天花板。

白色的灯光刺得他眼睛发酸。

“那个东西,真是赵磊放的?”刘医生问。

“嗯。”

“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老赵说,“就当没这个儿子。”

刘医生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林小满办好了住院手续,拎着一袋子生活用品走进来。她把东西放进柜子里,然后在床边坐下。

“你饿不饿?我去买点粥。”

“不饿。”

“那你想吃什么?我回家做。”

“什么都不想吃。”老赵转过头,看着她,“小满,你回去吧,不用守着我。”

“我不回去。”

“公司那边需要人看着。”

“王姐会盯着的。”林小满说,“我请了假,等你出院我再回去上班。”

老赵看着她,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老赵说,“我活了五十年,到头来,守在身边的居然是你。”

林小满低下头,没说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鸟叫声传来,叽叽喳喳的,像是春天快要来了。

“小满。”

“嗯?”

“等我出院了,咱们结婚吧。”

林小满猛地抬起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你说什么?”

“我说,咱们结婚。”老赵重复了一遍,“你要是觉得我年纪大,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我想让你知道,我是认真的。”

林小满的眼眶红了。

“你就不怕别人说你老牛吃嫩草?”

“不怕。”老赵说,“我这辈子就没怕过什么。”

林小满低下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手背上。

“好。”

第14节 王翠花的道歉

老赵住院的消息很快传开了。

王翠花是第一个来探病的。她拎着一篮子水果,站在病房门口,表情很不自在。

“进来吧。”老赵招呼她。

王翠花走进来,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坐在椅子上,两只手绞在一起。

“老赵,我有话跟你说。”

“你说。”

“之前的事,是我错了。”王翠花的声音很低,“我不该在背后说小满的闲话,不该到处传你们的谣言。我这张破嘴,害人不浅。”

老赵看着她,没说话。

“我昨天才知道赵磊干的好事。”王翠花继续说,“那小子不是个东西,你养了他二十多年,他反过来害你。反倒是小满那姑娘,一直在你身边照顾你。”

“你知道就好。”

“我是来道歉的。”王翠花抬起头,“不光跟你道歉,也要跟小满道歉。她在哪?我要当面跟她说。”

“她去食堂买饭了。”

话音刚落,林小满端着一个饭盒走进来。看见王翠花,她愣了一下。

“小满,”王翠花站起来,走到她面前,“王姐对不起你。”

林小满没说话。

“我之前在背后说你坏话,说你是冲着老赵的钱来的。是王姐嘴贱,王姐给你赔不是。”王翠花说着,眼圈也红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王姐一般见识。”

林小满沉默了几秒,然后把饭盒放在桌上。

“王姐,我不怪你。”她说,“你说的那些话,我确实听过。但我从来没往心里去。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

王翠花擦了擦眼泪:“你放心,以后谁再敢说你半个不字,王姐第一个不答应。”

林小满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王翠花走了以后,老赵看着林小满,问了一句:“你真的不生气?”

“气过。”林小满打开饭盒,里面是热腾腾的瘦肉粥,“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不能总活在过去的情绪里。”

她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递到老赵嘴边。

老赵张嘴,喝了进去。

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就像她这个人。

第15节 出院

一个月后,老赵出院了。

他的体重恢复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许多。刘医生叮嘱他定期复查,不能再劳累,不能再熬夜。

“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就把公司交给别人管。”刘医生说。

“交给谁?”

“你不是有个能干的女朋友吗?”

老赵笑了。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林小满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出院手续和药。

“走吧,回家。”她说。

“回家。”

两个人坐上出租车,一路往城北开。路过那家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公司时,老赵让司机停了车。

“怎么了?”林小满问。

“想进去看看。”

公司还是老样子。前台的小姑娘看见老赵,惊喜地叫了一声:“赵老板回来了!”

办公室里的人都围了过来。王翠花挤在最前面,上下打量着老赵:“瘦了,但精神头不错。”

“在医院养了一个月,能不精神吗?”老赵笑着说。

他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在椅子上坐下。办公桌上积了一层薄灰,文件还保持着他住院前的样子。

林小满站在门口,看着他。

“赵老板,有个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辞职。”

老赵愣住了:“为什么?”

“因为我想换个岗位。”林小满说,“从今天起,我不当你公司的会计了。”

“那你当什么?”

“当你老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笑声和欢呼声。王翠花第一个鼓起掌来,眼眶又红了。

老赵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在门口的林小满。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她的样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扎着马尾,眼睛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

现在他知道,她是来救他的。

“好。”老赵说,“那就当我老婆。”

一个月后,他们在县城最好的酒店办了酒席。来的客人不多,都是公司的同事和一些老朋友。

王翠花喝多了,拉着林小满的手,一遍遍地说:“小满,王姐敬你一杯。你是好人,你是好人……”

林小满笑着陪她喝了一杯又一杯。

老赵坐在主桌上,看着这一切,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

婚礼结束后,两个人回到家里。林小满换上家居服,走进厨房,倒了两杯水。

一杯放在老赵的床头。

一杯自己端着。

“以后不许再怀疑我了。”她说。

“不会了。”老赵举起杯子,“这辈子都不会了。”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水在杯子里晃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月亮正圆。

(全文完)

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人物事件均为艺术创作,无任何现实指向,请勿模仿与对号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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