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年社保将出现缺口,所以现在缴养老金也没用,将来照样领不到。”
这类说法最近反复出现,也最容易击中普通人的焦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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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养老体系到2030年前后可能出现收支缺口,与养老金停止发放,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把前者直接推成后者,就是危言耸听。
从俾斯麦建立社会保障制度至今,绝大多数国家即使在严重财政压力下,也优先保障养老金发放。
日本政府负债已经接近其国内生产总值的230%,在主要经济体中高居首位,养老金依然照常发放。一个社会要保持稳定,就不可能轻易对老人说:“养老金停了。”
这背后还有一条朴素的道德共识:今天的老人年轻时收入远低于现在,却为社会发展作出了贡献。由整个社会照顾他们的晚年,合情合理。
中国的情况也是如此。养老金实行的是现收现付制,即在职一代缴费供养退休一代,加上财政补贴和国有资本划转等多重保障,制度本身就设计了兜底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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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中央财政下达基本养老保险补助资金约1.2万亿元,同时开展养老保险全国统筹调剂,超过3亿老年人受益。
养老体系有压力,需要想办法补缺口;把压力说成“以后不发了”,既不符合事实,也会制造没有必要的恐慌。
城乡收入差距中,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老年人之间的收入差距。城市老人退休后每月拿四五千元,已经算少的,不少人能拿到上万元;多数农村老人每月只有两三百元,仅靠全国最低标准的地方甚至不足200元。
根据公开数据,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平均每月约240元,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约3200元,相差约14倍;若以机关事业单位退休人员比较,差距更大。
分省份看,西藏城镇职工养老金约11004元/月,城乡居民约295元/月,差距高达36.3倍,为全国最大;上海仅为2.3倍,为全国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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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逐步提高农村地区养老金,方向是对的。
难点也摆在眼前。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2009年才开始试点、2012年覆盖全国,在此之前,很多农村居民没有制度化的缴费渠道。有人认为,农民缴过税,在计划经济时代还承受过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这些都是事实。
据相关研究,改革开放前,农民通过义务交粮、工农业产品价格剪刀差等方式为国家贡献了约7000亿元,相当于后来的20万亿元。
城市居民同样缴过税。父辈那一代人的收入曾经20年不涨,全国人民都在为工业化作贡献。历史账如果不断往前翻,很难得出一个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算法。
回到现实,农村养老金应该提高,但很难一次涨得很高,因为缺少长期缴费基础。绝大多数省份以1998年作为城镇养老保险制度转轨的分界之年,此前已经有相应积累,1998年以后开始社会化缴费,两者的基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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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医保提供了一个现成案例。制度建立之初,要求每人每年先缴10元。此后缴费逐步提高,到2024年已增至每人每年400元,如今一家一户每年可能要缴几百元。
农村居民也会抱怨缴费越来越多,但多数人已经习惯,因为看病时能直接得到保障。养老保险的不同之处在于,收益不会立刻显现,往往要缴几十年后才能看到。
2025年,全国城乡居民基础养老金最低标准再提高20元,达到每人每月143元,这已是该标准自建立以来的第7次上调,从最初的55元起步。
农村养老金一次提高20元,绝对数看起来不多,可原来的基数只有一二百元,换算成比例就是10-20%。金额确实少,涨幅并不算低,根源仍是起点太低。
理想状态当然是城乡养老标准逐步拉平,但这只能是一个远期目标。从现实差距看,到2035年,如果农村养老和医疗标准能够达到城市的一半,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
2030年可能出现的收支缺口,不该成为停止缴费的理由。眼前更现实的任务,是补上制度缺口,逐步提高农村保障水平,同时建立更稳定的缴费基础。
养老金不会因为一句“有缺口”就停止发放,城乡差距也不可能靠一次上调就彻底抹平。
养老保障要往前走,靠的是持续缴费、逐步提高和长期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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