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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一个挺戳人的画面。
1934年秋天,江西瑞金,红军马上要上路了。组织上劝一个人:你疟疾刚好,身体太差,别走了,留在后方吧。
这人回了一句:“我走,我能走。”
就这五个字。他叫成仿吾。长征队伍里三万多号人,正经拿过大学教授聘书的,就他一个。
你可能会想:一个教授,跟着队伍走就走吧,能有多大事?
一个逃命的人,舍不得扔的是书。
他偏不。他说“我走”,然后就走了。
路上张闻天碰见他,看他背着重得要死的挂包,气喘吁吁地走,问了一句:你有牲口吗?成仿吾说:我哪来的牲口呀。张闻天把自己两匹牲口里的一匹小马给了他。
你品品这个场面。一个中央领导人,分了一匹马给一个教授。队伍里大家心里都有数:这个读书人,得活着走到陕北。
路上他干什么?在干部团当政治教员,跟徐特立搭班,给红军连以上干部讲马列。你想想那个画面:草地、篝火、漏风的帐篷,底下坐一圈浑身是泥的指挥员,大多没读过几本书。台上一个戴眼镜的教授,把《共产党宣言》往通俗了讲。
课没断过。
到了陕北,按说教授该回书房了。他没回。1937年办陕北公学,校长是他。边区政府拨的开办费:一千八百块。没有教室,自己挖窑洞;没有教材,自己编。两年不到,陕北公学送出去六千多名干部。
后来华北联合大学、华北大学,一路办下来。新中国成立后,东北师范大学、山东大学、中国人民大学,他都当过校长。
这里得说清楚一件事:中国人民大学的第一任校长是吴玉章。成仿吾是后来接的,1978年,八十一岁,负责复校。那时候人大刚恢复,百废待兴,他在自述里写了一句:“老夫贡献虽减少,敢与中青迈步齐。”
一个八十一岁的老头,说敢跟年轻人比着走。
回头看长征路上那五个字——“我走,我能走”。
但他走了。背着书走的。路上差点没挺过来,靠张闻天的一匹马,靠自己的两条腿。
后来他办了一辈子教育。从陕北的窑洞到北京的人大,从给泥腿子干部讲《宣言》到给大学生定教学规矩。他一辈子就干了一件事:把道理讲给人听,把人教出来。
长征队伍里那个大学教授,后来成了人民大学的老校长。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多年,从瑞金走到延安,从延安走到北京。起点是那句“我走”,终点是一所学校。
书丢了半路,人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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