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于GDP数据,在校小学生规模或许是更实在的观察指标。一座城市的GDP表现,能够依托重大工程项目、大额投资或是企业总部资源拉动抬升,但学龄儿童的数量很难人为修饰。一座城市往后十年能不能拥有充足的消费群体、住房购买需求,以及持续新增的劳动力供给,核心线索就藏在当下教室里读书的小学生数量当中。
整理国内295个地级市的相关统计数据,可以得到两组中位参考值:小学生总人数的中位数为25万,小学生占当地常住人口比重的中位数达到7.2%(详细数据见文末表格,数据来源于《中国城市年鉴(2025年)》)。以这两个数值作为参照划分坐标轴,各地级市就能归为四个组别,不同组别城市后续的发展走向会出现明显分化。
第一类属于“双高”城市,也就是小学生总规模大,同时在常住人口里占比同样偏高,这类城市未来发展的人口基础相对牢靠。符合该特征的城市一共 99个。榜单靠前的城市,可能会和不少人的固有认知存在偏差:郑州的小学生人数达到121万,临沂117万,西安101万,苏州95万,邯郸94万,石家庄93万,长沙90万,南阳89万,周口88万,南宁与泉州同为86万,菏泽85万,商丘8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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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留意的是,北京、上海、深圳均不在这份名单当中,反倒是河南、山东、河北几省的人口大市占据了主要位置。商丘小学生占常住人口比重为 11.0%,临沂10.8%,菏泽10.0%,周口、邯郸同为10.2%,换算下来当地差不多每十位常住人口当中,就有一名小学生。较高的生育意愿、年轻群体的生育选择,再加上外出务工人员回乡生活、子女随之就读,让这些地区积攒了充足的劳动力储备,足以支撑未来二三十年的发展。
苏州在这一组城市里算是比较特殊的存在。当地经济实力雄厚,外来流入人口规模可观,小学生占比7.3%,刚好略高于中位线,学生总规模同样十分可观。这也意味着,这座城市不光能够吸纳外来青年前来就业,也有条件留住他们的子女在此就学。
第二类可以概括为总量高、占比低的城市。城市整体人口体量庞大,但学龄儿童的相对占比却偏低,这也是大城市发展过程中很典型的一类问题,一共有53座城市归到这一档。重庆以203万的小学生总数位居全国首位,广州133万排第2,成都131万位列第3,深圳124万排第4,北京117万处在第7位,上海92.7万排在第12位。
可如果观察占常住人口的比例,就能看到不一样的现实:重庆6.36%,广州7.01%,成都6.10%,深圳6.89%,北京5.36%,上海仅3.74%。
这道出了一线大城市面临的现实困境:城市人口规模庞大,但儿童群体占比不足。高昂的住房价格、激烈的教育竞争,再加上整体生活开支居高不下,压制了年轻人的结婚与生育意愿。当下,这类城市的经济运转很大程度依靠外来青年人口支撑,但把时间拉长到二十年之后又会如何?当现有的青壮年群体逐步步入老年,新一代人口的生育补充跟不上,城市发展活力会出现十分明显的回落。另一方面,外地来这些城市打工的年轻人不能带还在在这些城市就读,他们会爱这座城市吗?会有归属感吗?将来会留下来吗?
第三类属于总规模偏低,但占比很高的城市。城市整体体量不算突出,儿童人口的相对比重却很可观,也蕴藏着容易被大众忽视的发展潜能,共计 49座城市属于这一类别。阳江小学生数量24万,占比9.13%;天水同样24万,占比8.30%;银川24万,占比8.25%;贺州23万,占比11.56%;珠海23万,占比9.13%。
珠海的情况尤其值得拿来分析。这座地级市常住人口仅有252万,却拥有 23万在校小学生,该占比在全国范围内都处于靠前水平。背后的原因在于珠海是一座典型的青年移民城市:不少年轻人选择到此落户安家、养育子女,长辈群体还未大规模迁入,整体人口结构偏向年轻化。那曲的数据更为突出,当地总人口51万,其中小学生就达到8万,占比15.69%,这是当地较高生育水平,叠加年轻化人口结构共同带来的结果。
这类城市学生的绝对数量并不突出,基本不会出现在各类大城市榜单当中,但自身的人口结构十分健康。如今教室里的这批孩子,二十年后就会成为消费以及住房市场的核心群体。
第四类为双低城市,小学生绝对数量少,占常住人口比重同样偏低,人口收缩是这类地区难以回避的发展现实,该类别城市数量最多,达到93座。其中张家口、扬州、泰州小学生均为23万,芜湖22万,宜昌18万;而伊春仅有2万,鹤岗3万,七台河、金昌也只有2万。
伊春小学生占比仅2.47%,为全国最低水平;七台河为3.08%,鹤岗3.61%。不少东北资源枯竭城市都面临这样的处境:青壮年向外流出,儿童也随之离开,当地留存人口以老年群体为主。像扬州、泰州、芜湖这类地处长三角的城市同样被划入这一档,尽管地方经济条件尚可,但生育水平处于全国低位,再加上本地人口基数有限,小学生的整体规模很难走高。
把四组城市放在一起对比,能够看到十分现实的发展逻辑。判断一座城市的发展潜力,不能只看当下亮眼的GDP数值,小学生规模大、人口占比高,才是更关键的信号。重庆、上海、北京这类头部城市当下发展繁华,但偏低的生育水平属于长期隐患,后续会逐步显现影响。反观郑州、临沂、长沙、苏州等地,既能够吸引外来人口流入,也给年轻人创造了愿意生育、能够养育孩子的环境,这才是城市长久发展的核心竞争优势。
至于珠海、银川这类规模不算大的城市,小学生占比走高,反映出青年人口持续流入的趋势,如果后续本地产业可以同步完善,很有机会在后续城市比拼当中实现突围。
风险最为突出的就是伊春、鹤岗、七台河这类双低城市,人口持续外流,儿童数量不断萎缩,城市发展的后续动力也随之流失。扬州、芜湖这类经济条件不错,但生育水平低迷的长三角城市同样值得警惕,纵然当下发展面貌亮眼,几十年之后,也有可能走向和东北收缩城市相近的处境。
小学生相关数据很难人为修饰,可以看作一座城市面向未来的人口“期货指标”。当下多一名孩童成长,二十年后社会就会多一位劳动者、消费群体成员与纳税主体。读懂在校学龄儿童的规模情况,才算真正触摸到一座城市底层的发展底气。
附件:295座地级以上城市小学生数量及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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