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闺女考上大学那会儿，我跟她爸摆了八桌。她爸喝得脸通红，举着杯子跟亲戚说“我闺女以后是要坐办公室的”。那天晚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她小时候背着书包上学的样子，一转眼，真就大学生了。
结果呢？开学才十几天，国庆放假回来了。进门把行李箱一扔，鞋一蹬，往沙发上一瘫，喊了声“妈，累死我了”。我心想军训累也正常，赶紧端西瓜切好递过去。她一边刷手机一边吃，吃了两块说不想吃了，回屋门一关，再出来就是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半。
头两天我没吭声，想着孩子在学校估计没睡好，回来补补觉。第三天我忍不住了，推门进去她还在被窝里刷短视频，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里一股外卖味儿。我说你起来吃点东西，她翻个身说“不饿”。我又说那你看看专业课的书，提前预习预习。她回了我一句：“妈，上大学不就是放松的嘛，我都苦了十二年了。”
这话堵得我嗓子眼儿疼。
第四天她爸忍不住了，问她以后想干啥，考研还是考公，有没有个打算。她眼睛没离开手机，说“到时候再说呗，急啥”。她爸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她这才抬头，一脸委屈：“我在学校累得要死，回来你们就唠叨。”
累？我问她累啥了。她说宿舍六个人，有人打呼噜有人熬夜打电话，睡不好；食堂菜太油，吃了拉肚子；老师上课念PPT，听不进去；社团招新挤了一中午，结果一个没选上。越说越来劲，最后总结一句：“这学校不行，跟我理想中的大学差远了。”
我听完真是又气又想笑。你理想中的大学是啥？五星级酒店？
后来我跟老姐妹打电话吐槽，结果电话那头更激动。她闺女在省城读大二，国庆压根没回家，说跟同学出去玩。她妈转了三千块钱过去，人家收了钱就回了个“谢谢妈”，连张照片都没发。老姐妹说：“我现在就盼着她别挂科，别惹事，四年之后能顺顺当当拿个毕业证，我就烧高香了。”
还有我侄女，去年上的大专，读了半学期死活不去了，说专业没意思，要退学重考。我哥气得高血压都犯了，最后拧不过，办了休学在家待着。现在天天睡到下午两点，我嫂子做好饭还得喊三遍。我哥说：“早知道这样，当初不如让她去学个理发，好歹是门手艺。”
我把这话跟闺女学了一嘴，本意是敲打敲打她。结果人家来一句：“那是他们，我又没说不念。”得，合着只要还去学校，其他啥毛病都不算毛病。
其实我也知道，现在这大学跟咱们那会儿真不一样了。我们考大学那年，全村就出了我一个，录取通知书是村长送到地头的。我妈拿着那张纸哭了一下午，说“咱家祖坟冒青烟了”。去学校报到，我扛着蛇皮袋坐了十四个小时绿皮火车，到了宿舍发现床板上就一层草垫子，照样高兴得一夜没睡。那时候上课抢第一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图书馆占座得五点起床。为啥？因为知道这张课桌来得不容易，爹妈把家里的猪卖了才凑齐的学费。
可现在的孩子呢？他们没饿过肚子，没为学费发过愁，从小要啥给啥。手机是最新款的，鞋是牌子的，补习班一节课好几百眼都不眨。考上大学对他们来说，好像就是完成了家长布置的最后一个任务——任务完成了，接下来该我享受了。
你跟她讲将来，她嫌你烦；你跟她讲现实，她说你贩卖焦虑。你说东她扯西，你急她不急。打不得骂不得，说重了怕她心理出问题，说轻了人家压根不当回事。我这几天在家憋得胸口疼，跟她爸说，她爸闷头抽了半包烟，憋出一句：“要不，断了她的生活费试试？”
我没让。不是舍不得，是怕真断了，她跟你翻脸，到时候连电话都不接了，你连她人在哪儿都不知道。
昨天她返校，我给她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两盒牛奶一袋苹果。她站旁边刷手机，头都没抬。临出门我忍不住说了一句：“闺女，大学四年过得快得很，你别等毕业了再后悔。”她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门一关，我站阳台上看她拖着箱子走远，眼泪差点掉下来。
其实当妈的哪有真觉得孩子“废了”的，就是着急。怕她稀里糊涂把最好的四年混过去，怕她将来吃苦的时候埋怨我们当初没管她。可管又不知道怎么管，说深了不是，说浅了不是。
你们家孩子上大学也这样吗？有没有什么好招，评论区教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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