娃哈哈集团董事长被曝辞职
31岁董事长辞职,700亿娃哈哈失速:谁在用法定代表人的位置承担代价
2025年11月27日,工商信息完成变更的那一天,许思敏正式成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兼总经理。他出生于1994年,当时31岁。十一个月后,2026年10月22日,多家媒体从知情人士处确认,他已辞职,接任人选仍在内部讨论中,尚未敲定。
一个“90后”法务出身的高管,在宗馥莉辞去全部职务后被推到台前,又在任期不满一年时选择离开。表面上看,这是一次寻常的人事变动。但把时间线、监管日历和经营数据叠在一起看,结论会锋利得多:许思敏的辞职,不是一个职业经理人的“个人选择”,而是一个被架在法定代表人位置上的人,在风险落地之前,做了唯一合乎逻辑的止损。
![]()
辞职的时机,指向一份还没生效的文件
许思敏离职的消息传出后,多个信源指向同一个方向:他的辞职与2026年12月1日即将施行的《食品委托生产监督管理办法》(市场监管总局令第113号)有关。
这是中国第一部专门规范食品委托生产的专项规章。它的核心条款并不复杂:委托方应当对受托方的生产行为进行监督,并对委托生产的食品安全负责。用大白话说,代工厂出了事,贴牌的品牌方不能再把责任推给代工厂,自己也要一起担。
这条规定之所以对娃哈哈构成直接冲击,是因为娃哈哈和宏胜集团之间的关系,从来就不是正常的“品牌方—代工厂”关系。自宗庆后去世、宗馥莉接班后,娃哈哈集团的人员、资源逐步被导入宗馥莉实控的宏胜集团,娃哈哈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实际上由宏胜完成,两家公司被内部人形容为“一套班子,两块牌子”。
更关键的是商标。有知情人士透露,宏胜一直没有娃哈哈明确的商标授权,一位前娃哈哈财务人员的说法是“就是糊涂用着”。宏胜在未取得正式授权的情况下,长期制造并销售娃哈哈品牌产品,未向娃哈哈集团支付商标使用费。“娃哈哈”系列商标至今仍登记在娃哈哈集团名下,宗馥莉此前试图将商标转让至宏胜,并未成功。
![]()
把这几个事实串起来,许思敏所处的位置就非常清楚了。他是娃哈哈集团的法定代表人,签字承担法律责任的是他。但娃哈哈产品的实际生产方,是宏胜;商标的法律归属,在娃哈哈集团;两者之间的授权链条,是“糊涂”的。新规生效之后,一旦代工环节出现食品安全问题,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许思敏,将直接面对“委托方责任”的法律追问,而他对宏胜的生产体系并没有实际控制权。
一个法务出身的人,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份责任的重量。他在新规生效前不到两个月离开,时间咬得太紧了,紧到很难用“巧合”来解释。
失速的业绩:700亿的体面,撑不起2026年的账本
如果只看2024年和2025年的数字,娃哈哈的故事还不算难看。
2024年,宗庆后去世引发的“情怀消费”把娃哈哈营收推上700亿元。2025年在此基础上再增5亿元,稳住了约700亿元的规模,纯净水市场份额从2023年的5.8%提升到16%左右。从2022年的512亿元、2023年的500亿元,到连续两年站上700亿元,这条曲线看起来像是一次成功的触底反弹。
![]()
但2026年的数据,把这条曲线打断了。
接近宏胜集团人士提供的一份内部考核通报显示,截至2026年5月9日,全国经销商发货仅5.2亿元,年度任务完成率只有15%,同比暴跌83%。同期报站23亿元,完成任务的66%,同比下降24%。千万元级体量的大经销商销量同比下滑20%,242家客户的缓发订单金额占比超过40%。
一季度包装水市场份额16.63%,排名第四,但销售额同比增速只有3.73%,而2025年同期的增速接近100%。一位新疆经销商的说法更直接:2026年销量比去年降低了20%。
更深层的问题在产品线上。娃哈哈自2005年“营养快线”之后,再也没有打造出新的全国性爆品。一位研发员工透露,2024年底娃哈哈基本停止了新品研发。一位做了二十多年娃哈哈的经销商把2026年的下滑归结为两句话:“不去研发新品,过度压货老产品”。
情怀可以带来一年的增长,但情怀不能替代产品迭代。当宗庆后离世带来的情绪性消费退潮之后,2026年的发货数据,才是这家公司真实经营状态的刻度。
治理的悖论:持股29.4%的人不在法人位置上,法人位置上的人不控制业务
许思敏辞职事件最值得追问的地方,不在于他个人的去留,而在于娃哈哈当前治理结构中一个近乎荒诞的权责错配。
宗馥莉在2025年9月至11月间陆续辞去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但她持有的娃哈哈集团29.40%股权没有发生变化。她仍然是这家公司的重要股东,她实控的宏胜集团仍然是娃哈哈产品实际的生产和销售主体。而站在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位置上的许思敏,被娃哈哈员工描述为“宗馥莉派系的人”,此前是宏胜集团法务负责人。
这就形成了一个奇怪的格局:真正控制业务的人,不在承担法律责任的位置上;站在法律责任位置上的人,不控制业务。 宏胜使用娃哈哈品牌的法律基础始终悬而未决,商标授权、代工关系、食品安全责任,这些核心问题在“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的模糊地带被搁置了两年多。而当监管新规要把这层模糊强行撕开的时候,法定代表人成了第一个感受到寒意的人。
这并非许思敏一个人的困境。2026年以来,宏胜系高管已经持续流失:宏胜集团总裁办主任叶雅琼、销售总经理吴汀燕、法务部部长周卓盈、生产管理科科长吴潘潘相继离职,分管行政、销售、法务、生产四大核心板块的原负责人全部离开。宏胜还将能动、物业、仓储、实验室四大非生产板块外包,计划裁员30%。
管理层动荡和市场端失速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一个连高管团队都无法稳住的组织,很难让经销商相信它能稳住产品、稳住渠道、稳住交付。
争议的核心:辞职解决的是个人的风险,不是公司的风险
有一种为许思敏辞职辩护的逻辑是:他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权不在他手里,离开是理性的。这个判断本身没有错。一个31岁的法务高管,没有股权,没有对生产和销售的实际控制权,却要在新规之下为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体系承担法定责任,离开确实是最不坏的选择。
但问题恰恰在于:如果连法定代表人都认为这个位置的风险不可承受,那么这家公司真正的风险,由谁来承担?
经销商已经在承担。发货完成率15%、同比暴跌83%,压货的压力落在渠道端。员工也在承担。管理层持续动荡,非生产板块外包、裁员30%的计划正在推进。而那些购买娃哈哈产品的消费者,最终承担的是品牌信任的折旧——当一个品牌的商标授权、代工关系和治理结构长期处于“糊涂”状态,食品安全责任的链条就是断裂的。
许思敏的辞职,把一道选择题摆在了娃哈哈面前:是继续让法定代表人的位置成为一个可替换的“风险承担接口”,还是把商标授权、代工关系和治理结构这些根本问题真正理清楚。换一个接任者并不难,难的是,如果那套“一套班子、两块牌子、商标糊涂用着”的底层逻辑不改变,下一个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迟早会面对同一份新规、同一套账本、同一个选择。
700亿的体面是真实的,但2026年5.2亿的发货和15%的完成率也是真实的。一家公司的健康程度,从来不取决于它巅峰时站得多高,而取决于当情怀退潮、监管收紧、渠道用脚投票的时候,它的治理结构能不能让承担责任的人,真正拥有做决定的能力。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