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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候里,霜降初候“豺乃祭兽”,说的是豺狼捕猎后陈列猎物,古人视作“祭秋”的仪式。上海没有豺,却有本土的“兽”——狗獾。霜降一到,上海长宁的狗獾一家也开始贴秋膘,为过冬攒足底气。从豺到獾,节气的物候密码,就这样在江南城市里换了主角。
狗獾是上海现存本土体型最大的野生陆生哺乳动物。在道路、楼宇和硬质河岸之间,这一家子如何“贴秋膘”、怎样“猫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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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GC: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学生 姜妍
添一件“脂肪冬衣”
霜降一到,秋意向深,上海的夜晚渐渐凉下来。夜色降临,圆滚滚的身影钻出洞口,尖鼻子贴着泥土嗅个不停,狗獾开始为寒冷搜寻食物。杂食的狗獾不太挑菜单,蚯蚓、昆虫、鼠类、小鱼、野果和植物根茎都在它们的食谱上。
“霜降前后,狗獾要趁食物尚多,把自己吃得圆实一些。”华东师范大学生态与环境科学学院教授陈珉告诉新民晚报记者,秋天果实成熟,一些虫子向土中躲藏,狗獾最擅长用前爪刨土觅食。“天冷以后,人要穿厚衣服,狗獾的‘厚衣服’就是皮毛和脂肪。冬季食物减少,维持体温又需要能量,用‘贴秋膘’形容它们的入冬准备很贴切。”
这个季节开始,狗獾也会“睡长觉”,但睡得不沉。陈珉说,在长宁区生态环境局的监测中,长宁狗獾一家冬季出洞少一些,有时连续几天不见。这或许是因为上海冬季相对温暖,它们进入较浅的蛰伏状态,中途仍会醒来觅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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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住长宁的狗獾 长宁区生态环境局供图(下同)
若即若离做邻居
4年前,一名夜归的长宁居民被绿化带里突然钻出的“怪家伙”吓了一跳,大家才发现了这位城市里的新“邻居”。生态志愿者翻看了20多个小时的小区监控,沿着狗獾的出没路线追到陆家浜西南岸,才找到了它的家。此后,红外相机里的狗獾从最初一对,变成至少繁殖过两窝的一家子,如今保守估计约有8只。“家族壮大了,但是还不能称为稳定种群。”陈珉说,“只能说这一家子安居了,在这里住了三四年,也没有搬家。”
为什么偏偏是这里?陈珉用“若即若离”形容它们的选址:洞穴藏在居民区河对岸的土坡、假山和林木间,与密集人群保持距离,又能利用社区周边的食物;附近有水源、松软土壤和灌丛,水陆交错处聚集着蚯蚓、昆虫等食物;沿着河岸,它们还能隐蔽地前往附近绿地活动。
近期,陆家浜河道整治和防汛墙施工给这群“居民”带来考验。陈珉和学生、志愿者及相关部门一起查看现场,建议保留洞口附近的植物,并在施工期间加强监测。在长宁区生态环境局和区水务管理中心的支持下,工程在保障防汛安全的同时,为狗獾保留了取水口、缓坡和灌木空间;考虑到沿陡坡下河有风险,后来又在洞口附近为它们又添了一个小水塘。监控发现,施工期间,狗獾依然能够进出洞穴,似乎相安无事,小水塘也很快成为小动物们的饮水胜地。“这相当于给它们做了一点城市化的补偿。”陈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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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野生“邻居”搭建生态“垫脚石”
小小水塘解决了眼前的饮水问题,狗獾要长期生活,还需要通往食物、水源和其他绿地的路径。陈珉解释,单个斑块太小承载不了一个能够繁衍的基本种群,而道路、围墙和大面积硬质地面,会把土坡、河岸和林地切割成一座座“生态孤岛”,城市里的小动物邻居难以在绿地之间移动,也更难持续找到食物、水源和同类。
“打破这种隔绝,需要一些‘垫脚石’,”她提出,口袋公园、校园、社区绿地、河岸和连续绿带,都可以成为途中小小的补给站,让动物藏身、觅食,再前往下一片空间。“对刺猬等小型动物,一段行道树与灌木相连、土壤良好的绿带,就可能是一条迁移通道。”
狗獾本是上海地区的“原住民”。在陈珉看来,城市里有其他生命与人类共享空间,特别是本土动物回归,能够带来一种“不孤单”的感觉。陈珉也提醒,超大城市人口密集,人的安全和城市功能要有保障,动物数量和潜在冲突也需要监测。
“城市生态或许不必处处整齐。”陈珉建议,减少无必要的硬质化,让部分绿地适度“野”起来,不堵洞口、不拔掉遮蔽植物、不截断取水和觅食路径,都是城市与野生“老邻居”继续比邻而居的起点。
原标题:《为了让狗獾回归,上海人做了什么?如今它们可以安心贴秋膘|新民·新七十二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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