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辉是央视主持人,《新闻联播》主播,新闻中心新闻播音部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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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11 月 3 日晚上,那期《新闻联播》播了 66 分钟,他一个人对着镜头口播了 22 分 38 秒,耳机在中间滑下来两次,声音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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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新华社受权发布了“十四五”规划建议,晚间《新闻联播》预告的时长就是 66 分钟。
第二天,“定海神针”“国脸”“行走的活字典”“松鼠哥”,一堆标签砸到他头上。这个“活字典”是小撒、小尼给他戴的高帽子,他自己说,光是播音部里,贺红梅老师在这一块就胜他一筹。
他自己怎么看这些?2014 年,他对央视网的记者说过一句话:
“你就是一根萝卜,
把你放在《新闻联播》的主播台上,
你就成了最容易被议论的萝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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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十几亿人看着的人,偏偏把自己说成一根萝卜。这篇文章要讲的,就是这根萝卜和那身人设,是怎么在一个人身上共存了三十年的。
他不是一进央视就稳的。1993 年从北京广播学院播音系毕业,进央视新闻中心,先在《晚间新闻报道》《新闻早八点》做主播,1994 年成了《世界报道》的第一任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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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那会儿,他是偶然听人说有这么个专业,才想着去试一试。老师同学都觉得他不适合,肯定考不上,只有语文老师支持他。这事他后来自己讲过。
2006 年 6 月 5 日,他和李梓萌第一次坐上《新闻联播》的主播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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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两人露面的机会不多,19 点 15 分之后,两个人加起来只说了三句话。第二天东方早报的报道里,观众的评价是:声音偏嫩,高音偏强,明显紧张。
那才是他第一次上场的样子。2007 年 12 月,他才正式成为《新闻联播》的主播。
那个台子有多难站,他讲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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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他对央视网记者说,一条有关西藏的新闻,你用什么口气播,甚至脸上一点细微的表情,别人都会有不同解读。
你过于横眉立目,人家分析中央是不是要出严厉措施。
你过于平和,人家又说都这样了态度还这么软。
“这就要求我们把握一个适度的、准确的口气和表情。”
在一个连表情都会被解读的地方,个人表达的空间几乎是零。
所以“萝卜”这个比喻才准确:
萝卜没有造型,放在哪儿就是哪儿,不抢菜的味道。
可人不是萝卜。
全国观众需要一张不出错的脸,一个稳得住的人,他自己也需要被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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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早在 2002 年,他接受央视网采访时就说过:
“我是外表平和,内心火热的人。
也许我的形象并不‘抓人’,
但我想展示的是真实的自我。”
2005 年在线访谈,主持人把这句原话念给他听,问他节目里到底怎么表现。
他说:
“我不像有的主持人浑身上下散发着星光,观众只要看着他就足够了,我可能不是那样的人。我就希望大家觉得我是一个很真诚的人,报的新闻很真实可信,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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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2021 年,记者问他人设,他把话说得更透:“以前不叫‘人设’,以前叫‘个性色彩’。但什么事情都需要把握分寸,不要完全脱离自己的本性,故意去凹一个‘人设’,那没有必要。如果设定了一个‘人设’,那你必须向这个‘人设’靠近,不然有一天‘人设’真的可能会塌。”
这话放到他自己身上,就是一句大白话:他不肯要那个“神”的人设。
2020 年他去录综艺《你好生活》,也有人说他不务正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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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回答是:“我做这些事情,恰恰是为了把我的正业做得更好。”他没觉得“国脸”就该端着。
最能说明问题的是 2022 年 12 月 2 日那次。那天《新闻联播》又超时,他 61 分钟口播了 13143 个字,全程没卡顿,零失误。网上又是一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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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年来,中国电视报采访他,他主动把底交了:“可以向大家坦言,这段口播是录制的,在时间允许的情况下,这样更能保证安全。”还撂下一句:“我不相信有‘上去就播’的‘神人’。”
别人往上抬,他往下按。这就是他的脾气。全国观众需要一个不出错的人,他偏要告诉你,那个不出错,是在允许的范围内一遍遍磨出来的。
2019 年他出过一本书,叫《平均分》。他说,生而平凡是大多数人没法自己选的,但平凡不是平庸,不做平庸的人,是可以自己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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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个“真”,最贵的一笔账不在台里,在家里。
1997 年,他和刘雅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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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雅洁是他中传的师妹,两个人是朋友介绍相亲认识的,第一次约会,他送了一根冰棍。婚礼也简单,只请了几位老师和两家的亲友。
从结婚第一天起,两个人就商量好,不要孩子。
这件事他藏了二十多年,直到那本《平均分》出版,才写出来。
书里有一篇写给母亲的文章,他写:
“十几年了,妈妈已越来越少提及想抱孙子、孙女的事情,仿佛心有不甘,可又无力回天,就这样接受着我选择丁克的事实。可如果能重来,我想我一定会早早遂她的心愿。”
母亲是 2018 年 11 月走的。后来有人问他,丁克后悔吗。
他说:
“也有闪过后悔念头的时候。但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和假设,你必须接受并承担自己的选择和这个选择的结果。”
一个天天在全国人面前讲“准确”的人,在自己家里承认了一件不准确的事:他让母亲带着遗憾走了。这句话他没往好听了写,也没给自己找补。
他现在养着两只猫,大的那只叫波波,到 2023 年已经 21 岁,相当于人的一百五十岁。他自己说,工作累了,回去跟猫玩一会儿,很治愈,就像自己家的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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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问他,最看重别人对他什么评价。
“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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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名主播,不是国脸,不是定海神针。一个好人。
人设是观众给的,今天给,明天也能收回去。真实的自己是自己一天一天过出来的,收不走。
康辉这三十年,前面那个没怎么经营,后面那个守住了。
最好的人设,就是真实的自己。
一根萝卜,放在主播台上,从 2006 年放到今天,还是那根萝卜。
评论区聊聊,你对康辉的观感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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