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剧乔斯林·比奥时隔9年登台，演的还是自己的戏

时隔9年，乔斯林·比奥（Jocelyn Bioh）重新站上了舞台，而这次她演的，正是自己写的戏。

在百老汇萨缪尔·J·弗里德曼剧院的《女学生；或非洲贱女孩》（School Girls; Or, the African Mean Girls Play）中，比奥饰演1986年加纳小姐选美比赛的星探埃洛伊丝·阿姆蓬萨。这个角色的目标只有一个：找到足够有才华、足够得体的女孩，不仅赢下加纳小姐，还能代表加纳去参加环球小姐选美。当女孩们一个个试图打动这位气场强大的星探时，埃洛伊丝终于忍无可忍。比奥用带着明显英式腔调的加纳口音，说出了埃洛伊丝——以及阿布里女子寄宿学校所有女孩——真正想要的东西：“我这辈子，就想被人真正看见一次。”

比奥已经很多年没有登台演戏了，准确说是9年。可当她重新踏上舞台时，心里却异常平静。“太奇怪了，周五晚上准备在观众面前上场时，我一点都不紧张。”这或许是因为，她演的这部广受好评的戏，正是她自己的作品。

十月里一个旋风般的周末，比奥加入了她参与挑选的华丽卡司，其中包括托尼奖提名者贾斯敏·艾米·罗杰斯、《镀金时代》主演德妮·本顿，以及托尼奖得主帕蒂娜·米勒。全剧设定在1986年加纳阿布里女子寄宿学校的食堂，讲述一群少女在她们令人畏惧的“女王蜂”宝琳娜·萨蓬（本顿饰）带领下，准备加纳小姐选美试镜的故事。当一名来自俄亥俄州的混血学生埃里卡·博阿福（罗杰斯饰）转学而来，威胁要打乱宝琳娜精心经营的社会秩序和参赛机会时，一连串啼笑皆非的混乱随之而来。

尽管演技资历不俗，比奥原本并没有打算亲自出演，但生活——以及帕蒂娜·米勒的档期——另有安排。“我们当时就想要帕蒂娜。”比奥说。可米勒除了演戏项目，还报名参加了11月的纽约马拉松，不得不在开演仅一周半后缺席另一个周末的演出。比奥很清楚，一部新百老汇剧目正处于站稳脚跟的关键期，若没有一位有号召力的替补，头牌明星缺席多场演出，可能会拖垮整部戏的势头。

这时，曾获托尼奖提名的该剧导演惠特尼·怀特出场了。“惠特尼说：‘我有个主意……’”比奥笑着回忆。怀特与比奥合作过多个项目，包括比奥的剧作《贾贾的非洲编发》，那部戏为怀特赢得了托尼奖最佳导演提名。“她一直想把我拉回舞台，已经很久了。”

过去，比奥总是礼貌拒绝。“就是觉得不合适。”但《女学生》让她感觉不同。“我也不知道这次为什么答应了，”她坦言，“但这部戏，这部戏对我的意义，能在百老汇舞台上做这件事，那种邀约你没法拒绝。”

《女学生》部分灵感来自2011年加纳小姐选美比赛的一场真实争议，当时一名美国出生的女性参加了比赛。“那在加纳媒体上简直是丑闻，他们会问：‘这个浅肤色、不懂文化的美国女孩是谁？’在那里这就是丑闻。”比奥说。在她的笔下，《女学生》把这些事件与蒂娜·菲2004年经典电影《贱女孩》的元素融合在一起，用80分钟的紧凑篇幅，以幽默与悲情探讨审美标准、肤色歧视、殖民主义、机会、阶级、友谊、非洲侨民以及选美文化。

比奥毕业于俄亥俄州立大学和哥伦比亚大学编剧艺术硕士项目，2014年曾出演百老汇版《深夜小狗神秘事件》，也参演过多部外百老汇作品。2017年，她凭《每个人》获得露西尔·洛特尔奖最佳话剧女配角提名。与此同时，她一直在写作和制作戏剧，包括2015年的《诺莱坞之梦》，以及2017年在外百老汇MCC首演的《女学生》。

“我从没打算离开演戏，”比奥说，“我只是顺着水流走。这次，《女学生》最初那版做得太好了，好得超出我想象。那部戏开演之夜后，我的人生彻底改变。”

《女学生》之后，她的编剧事业起飞，前往好莱坞为《俄罗斯娃娃》（2019）和《微小美丽的事物》（2023）等剧写剧本。但她的心属于剧场。2023年，她以编剧身份凭《贾贾的非洲编发》完成百老汇首秀，该剧获得托尼奖最佳话剧提名、最佳服装设计奖，以及颁发给发型与假发设计的特别托尼奖。

重新登台并不轻松。“我们太专注于戏的制作本身，我直到开演后才真正去想‘我要上场’这件事。开演后我有几天休息，那时才想，好吧，让我翻开剧本确认台词都记得。”比奥只和剧组的语音教练上了一次方言课，在10月9日周五上场前只排练了一次。

在那次排练中，比奥自信从容，但台词未必字字精准。好在台上至少有一位演员希瑟·艾丽西亚·西姆斯多年前曾与比奥同台。在比奥说出一句格外精彩的台词后，西姆斯说：“你们都知道，乔斯林以前就常在这些舞台上。”

“我就是喜欢非常复杂的女性角色，”比奥说，“我着迷于深入挖掘，把我认为会被归类为反派的人物人性化。宝琳娜是这样，埃洛伊丝也是这样，剧里所有女孩都是。她们都是多面的，有着奇妙而普遍的经历。”比奥想讲述一群女孩的故事，某种程度上，她也在讲自己故事的一部分。“我母亲上过这部戏设定所在的那所寄宿学校。我父母都来自加纳，她上的是阿布里。”比奥说，“我上的是宾夕法尼亚州赫尔希的米尔顿·赫尔希学校，那是一所奖学金制寄宿学校。我一直想写我的寄宿学校经历，因为那非常特别。”

全剧卡司由黑人女性组成，每位演员都有自己的故事线和闪光时刻。试镜时一曲惠特尼·休斯顿《最伟大的爱》的动人演唱点燃全场，展现每个女孩独特的喜剧天赋与唱功。宝琳娜和埃里卡这两位唱得最好的女孩用独唱正面交锋，试图压过对方。她们截然不同，却在这一刻想要同一样东西：被选中，被看见。“每个黑人都过着不一样的人生，”比奥补充道，“所以我们总被塞进那些奇怪的单一刻板印象里，这太荒谬了。”

比奥把功劳归于强大的卡司，是她们陪她熬过了演自己作品时那种时而可怕的煎熬。“这是百老汇最好的团队，她们百分之一千地支持我。我第一场戏下来时，她们在后台为我欢呼。”她说，“作为编剧，你永远不会有和演员一起待在戏里的视角。”

那个周末她几乎顺利过关。“我忘了、又被提醒的一件事是，你总得准备好布景或服装出岔子。第一晚，我一只耳环掉了。昨晚，项链掉了。”她说，“我当时想，我是专业的，我能行。我知道怎么不动声色地捡起耳环继续演。我就那么做了。”

《女学生》演到11月15日。看不到现场的人也有机会——该剧最后一周的演出将于11月10日至15日进行直播。比奥不会出现在这些场次中。既然她已成功重返舞台，问题只剩一个：想演戏的那股痒，回来了吗？“我不知道还会不会演自己的戏，”她说，“但永远别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