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菌种抢救，开启怎样的科研事业？丨科技史

中国科学院菌种保藏委员会（菌保会）1951年10月23日成立，这是我国首个全国性菌种保藏组织，也是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前身之一。菌保会深耕菌种保藏研究，积累菌种资源，夯实我国工业微生物学基础、开创放线菌研究领域，支撑酿酒、抗生素、皮革鞣制等工业发展。今年是菌保会成立75周年。

▲1956年菌保会部分人员合影（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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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菌保而生

菌保会成立的缘起，是抢救宝贵的菌种资源。原日本满铁中央试验所曾在大连保藏了大量微生物，并开展中国酿酒和酒曲研究。战后该所几经辗转，于1950年9月改属东北人民政府工业部，定名东北科学研究所大连分所。

当时，原有的1100种微生物因疏于管理，已经有400-500种失活。1950年10月，因战火波及中朝边境，东北人民政府向中国科学院寻求支持，希望找到能够保管这批菌种的机构或人员。此外，黄海化学工业研究社（以下简称黄海社）、上海工业试验所、兰州工业试验所等机构也保存了大量菌种资源，亟待建立联系，以便菌种的交换利用。

时任中国科学院副院长竺可桢征询意见时，方心芳（时任黄海社副社长、长期从事微生物发酵研究）提议由中国科学院牵头成立菌保会，主管菌种保藏与应用事宜。

1951年4月7日，中国科学院院长会议同意成立“中国科学院菌种保藏委员会”，并通过委员名单。汤飞凡（生物制品研究所）为主任委员，王云章（中国科学院植物分类研究所）、郭可大（中央卫生研究院）、马闻天（华北农业科学研究所）、方心芳（黄海社）、孟雨（生物制品研究所）为常务委员。10月23日，菌保会宣布正式成立，以黄海社发酵与菌学研究室为日常办事机构。

▲菌保会实验室遗址（图片来源：《方心芳传》）

02

罗致人才

菌保会成立初期依托黄海社发酵与菌学研究室开展工作。1952年，黄海社申请由中国科学院接收。次年，原黄海社发酵与菌学研究室改由菌保会领导，方心芳为菌保会秘书。随着人才的汇聚，菌种保藏与研究工作逐步展开。

▲1957年方心芳（右）与来京访问的世界菌种保藏联合会前副主席、日本专家饭冢广合影（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此时的中国微生物学，尤其是非医学微生物学人才奇缺。作为菌保会实际负责人，方心芳广揽人才，充实和发展菌保会。

菌保会初期只有7人，在方心芳和各级领导的努力下，到1956年底，菌保会已有90余人。1953年起，阎逊初、张树政、王岳、区嘉炜等专家学者先后加入，成为菌保会的研究员或兼职研究员。

▲1957年阎逊初（左1）、方心芳（右1）与波兰库里洛维奇（右2）和日本住木谕介（左2）两位微生物专家合影（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这一时期汇聚到菌保会的研究人员中，方心芳、阎逊初和张树政后来相继当选为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院士）。方心芳（1907—1992）长期从事菌种收集保藏、工业菌种选育与发酵研究，是中国工业微生物学的开拓者之一；阎逊初（1912—1994）从事放线菌分类研究，建立了链霉菌分类体系，并发现大量新种和新变种；张树政（1922—2016）从事微生物酶学与糖代谢研究，在淀粉酶、糖苷酶等领域取得重要成果。

▲1956年张树政（右）与捷克专家涅麦茨院士泛舟北海公园（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03

从菌种保藏到微生物研究

1953年起，菌保会在开展菌种试验的同时，加强了微生物研究工作。1954年元旦过后，菌保会从旧址芳嘉园迁至西郊公园（今北京动物园）西南院内，并在工业微生物和放线菌等方面开辟了十余项课题。

菌种保藏是菌保会的基本工作，采用了当时先进的冻干法进行菌种保藏试验。1956年起，菌保会参考先进经验，将科学选种和微生物变异作为研究方向，利用紫外线、X射线、氮芥和超声波等手段处理菌种，开展高产菌种选育和变异规律的研究。

此外，研究工作集中在工业微生物和放线菌两方面。工业微生物方面，方心芳等围绕酒精发酵和节约酿酒用粮开展研究。1953年至1956年，方心芳为广东市头糖厂解决糖蜜制酒精的高温发酵问题；1956年，乐华爱筛选出能够提高出酒率的根霉菌种。该菌种随后在全国推广，至20世纪六七十年代仍为许多酒厂采用，每年可节约约2%的酿酒用粮。

同时，研究也从菌种筛选延伸至酶学领域，张树政、方一澄等发现黑曲霉具有较高的糖化酶活性，将其应用于酒精生产，提高了酒精产率，相关研究此后得到长期延续。1953年，肖永澜等将筛选出的高蛋白酶活性栖土曲霉用于皮革鞣制，并与工厂合作，使鞣革成本下降52%。

▲1954年张树政在中国科学院菌保会做实验（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放线菌研究则直接服务于当时抗生素研究和生产的需要。1953年，阎逊初放弃原先的担子菌研究，转向当时国家急需、服务抗生素筛选有关的放线菌分类研究，开辟了我国放线菌研究的新领域。他领导的研究组仅一年便分离出1500余株放线菌，为有关单位筛选抗生素提供了丰富的菌种资源。此外，菌保会还开展了石油微生物、霉腐微生物等研究。

▲阎逊初在实验室工作（图片来源：中国科学院院士文库）

从1951年到1956年，菌保会从一个菌种保藏组织逐步发展为拥有90余人的微生物学科研机构。它积累了丰富的菌种，开展了酒精发酵、微生物酶学和放线菌分类等研究，服务于酿酒、抗生素制造和皮革鞣制等多个工业行业，成为我国工业微生物学的重要基础。

1955年起，在加强微生物学研究的大背景下，方心芳开始推动菌保会改建为独立的微生物研究机构。1957年，菌保会改组为中国科学院北京微生物研究室，次年又与中国科学院应用真菌研究所合并，成为新成立的中国科学院微生物研究所的一部分。

作为新中国首个全国性菌种保藏组织，菌保会自成立起就在中国科学院领导下，紧扣国家建设迫切需求，开展工业微生物、放线菌等研究，有力支撑了我国工业与医药事业发展。

来源：中国科学院大学

责任编辑：范思璐 闫文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