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政府军事化抓捕非暴力嫌犯，加州72岁老人涉选民欺诈被押解示众

奥马尔·穆尼奥斯是加州被起诉的28人之一，他讲述了在镜头前被从家中带走的经历，同时司法部被指搞“令人作呕”的公关行动。

周一刚过凌晨5点，奥马尔·穆尼奥斯正准备喝早咖啡，突然听到洛杉矶家门口传来一声巨响。

“开门，不然我们就破门而入，那对你不利，”72岁的穆尼奥斯回忆门外的人喊道。

穆尼奥斯看到外面有穿着警用背心的执法人员，便打开了门。当他们让他举起双手时，他解释说自己身体虚弱，最近做了六次手术。他回忆自己说了大意如下的话：“我走不快，迈不了大步，上车很疼。”他说，执法人员还是给他戴上了手铐，当他走到街上时，看到大约六辆执法车辆。还有摄像机在拍摄。

他说，一架直升机在上空盘旋，他所在的街道已经被封锁：“这是精心安排的，我就是替罪羊……他们就是想制造场面。”

穆尼奥斯说，那一刻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拘留。他后来得知，他是加州28名绿卡持有者之一，被特朗普政府指控涉嫌非法登记投票。穆尼奥斯的被捕在一天后被制作成一段精心剪辑的司法部宣传视频公布，使他成为这场打击行动的代表人物。

围绕周一事件的宣传让密切关注此类案件的专家感到震惊。

“这令人作呕，”洛杉矶洛约拉法学院教授、前副总检察长贾斯汀·莱维特说。“那段煽动性视频除了党派政治之外没有任何意义。司法部本应被禁止在执法行动中参与党派政治。”

这些逮捕行动发生之际，特朗普政府正在中期选举前加大对非公民投票者的刑事起诉力度，试图制造选民欺诈猖獗的印象，而多项研究表明这种现象极其罕见。

据运营法律新闻网站Court Watch的西莫斯·休斯称，近几周来，政府在全美范围内以选民欺诈罪名起诉了40人。休斯表示，自特朗普第二任期开始以来，已有约170人因非法投票被起诉。根据美国选举协助委员会的数据，2024年总统选举中有超过2.3亿人登记投票。

在加州，司法部还起诉了该州，声称该州选民名册上有2万名非公民，并要求法院禁止该州统计司法部声称可能属于非公民的某些选票。这2万名所谓的非公民仅占该州超过2300万登记选民中的极小一部分。

州官员强烈驳斥了联邦政府的主张，称司法部错误地将美国公民和选民登记已被取消的人标记为可能不合格的选民。

穆尼奥斯是合法永久居民，也是长期居住在加州的居民。一份联邦刑事起诉书指控他欺诈性登记投票，并在公民身份申请中作出虚假陈述，声称自己从未投过票。国土安全部一名探员指控他自2020年以来多次投票。绿卡持有者拥有合法身份，但没有投票资格。在律师的建议下，穆尼奥斯在指控待决期间拒绝就具体的欺诈指控发表评论。

尽管指控内容相似，但加州28名被告面临的罪名各不相同。穆尼奥斯和其他在加州中区（覆盖洛杉矶）被起诉的人面临最高五年监禁的重罪指控。在覆盖中央谷地地区的东区被起诉的人则面临最高一年监禁的轻罪指控。

专家表示，在非公民登记投票的罕见案例中，往往是因为他们感到困惑。他们可能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或者认为如果有人给他们机会就可以投票。加州是24个实行自动选民登记的州之一——在该制度下，人们在与某些州机构互动时会自动登记，除非他们选择退出。

本周在加州案件中被捕的几人表达了对指控的困惑——一人说他误以为自己可以投票；另一人说她不记得曾如当局所指控的那样登记投票；还有一人断然否认了当局所指控的投票行为。

民主和宪法法律专家表示，联邦政府采取强硬手段拘留一名被控非暴力投票犯罪的人实属罕见，而司法部直接发布一段宣传风格的逮捕视频更是令人震惊，尤其是在被告甚至还未被大陪审团起诉之前。一位前司法部律师还表示，在竞选季节、尤其是中期选举前两周推进高度政治化的案件，严重背离了司法部的规范，因为检察官传统上会避免采取可能被视为试图影响选举的行动。

投票权倡导者担心，特朗普政府试图在事关重大的中期选举前散布对选举公正性的怀疑。

莱维特说，司法部的视频旨在混淆公众对选民欺诈普遍程度的认知。“政府想要这场闹剧，因为他们喜欢闹剧。这极其不当，因为花的是我们的钱。”

“这都是这场公关行动的一部分，”布伦南司法中心民主项目副主席温迪·韦瑟说。不过她怀疑这场行动能否成功，因为公众对政府试图制造选民欺诈虚假印象的做法已有更广泛的认识。“它仍然会造成一些损害，也会贬低总统职位和司法部，”她补充道。

司法部未回应关于穆尼奥斯案件以及对其媒体策略批评的询问。国土安全部发言人不愿回答关于穆尼奥斯的问题，称该部门不对正在进行的调查发表评论。发言人表示，国土安全部“正在积极铲除和调查一切可能发现的选举欺诈”，并且“投票的外国人……将面临后果——包括刑事指控和驱逐出境”。

穆尼奥斯的律师拒绝置评。洛杉矶选举官员未回应关于其被指控投票记录的问题。

穆尼奥斯原籍伯利兹，他说自己在美国生活了50多年，有10个孙辈和12个曾孙辈。他说自己于2019年退休，此前从事过多种职业，包括安装警报器和照顾残障人士。

他在商业市一条安静的尽头路自家前门外的长椅上向媒体记者讲述了这段经历。商业市是洛杉矶市中心外的一座工业城市。附近的笼子里鸟儿啁啾，他的巴哥犬黛西在两天前大批探员聚集的人行道上打盹。

“我是个坚强的人，但我现在状态不好，”穆尼奥斯周三说。“他们把我拖遍了所有媒体。他们想把我变成一场奇观。”

司法部发布在其社交平台账户上的视频配以欢快的摇滚乐，标题为“保护投票行动”。视频显示穆尼奥斯被捕时邻居们在旁观看，还包括一系列执法人员押着这位老人前往处理的片段，之后是他首次出庭。视频对他的面部做了模糊处理。

辩护律师表示，通常在穆尼奥斯这样的案件中，检察官会与联邦辩护人协调，让被告出庭参加听证。

“这些人显然没有逃跑风险，也没有被指控暴力行为，”民权律师、前司法部律师塞尔吉奥·佩雷斯说。“以这种军事化的方式进入居民区是闻所未闻的。”

佩雷斯曾在2012年选举期间担任司法部观察员，他说司法部历来会调查不当投票的指控，但不会以戏剧化的方式处理这些案件，检察官也不会在竞选季白热化时提起诉讼，以避免任何干预选举的嫌疑。

穆尼奥斯说，在被送往洛杉矶市中心拘留设施的过程中，他挣扎着站立时摔倒了两次，那里还有更多摄像机等着他。在等待出庭期间，他被额外加上了环绕腰部和脚部的锁链：“太紧了，我几乎走不了路，很疼。”他说自己患有骨骼疾病和神经疼痛，镣铐加剧了他的问题：“疼痛越来越严重。”他说，他最终得到了一个苹果和一块糖果棒，这是他那天的唯一食物。

他的家人到法庭支持他，他于周一晚些时候获释，当时他看到了新闻报道，更清楚地理解了政府为何将他置于聚光灯下：“这是特朗普和民主党之间的斗争，”他说。

“新闻报道把我描绘得好像我已经有罪了，”他补充道。

穆尼奥斯说，政府本可以给他寄一封信要求他出庭，或者派一两名执法人员到他家门口，不必大张旗鼓。“我理解他们对我有指控，那是他们的工作，但问题在于他们对待我的方式，”他说。“那么多执法人员。花了多少纳税人的钱？”

穆尼奥斯的女儿利亚尼·奥兰特斯是一名护士，她说周三医生给她父亲检查时，发现他最近做过手术的部位脊椎椎间盘似乎错位，他全身颤抖，血压非常高：“他不得不经历这些，令人心痛。”

穆尼奥斯说他没有想过坐牢这件事。

“和妻子生活了50多年，然后被关在那里，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我会怎么做。我会死在里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