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部定格动画电影，动用了近50位动画师和200多个木偶。莱卡工作室（Laika）的新片《荒野丛林》（Wildwood）交出了这份制作清单，而它的筹备时间，比很多观众的年龄还长。
莱卡CEO特拉维斯·奈特（Travis Knight）最早在2011年就拿下了这部小说的改编权，原著作者是十二月党人乐队主唱科林·梅洛伊（Colin Meloy）。但真正开拍要等到十年之后。奈特本人既是导演也是推动者，他说自己以某种形式参与这个项目已经16年。
“我之所以坚持下来，之所以无论如何都要拍这部电影，是因为它对我个人的意义。”奈特说。在他看来，故事的内核是爱与失去、是悲伤，是爱对我们提出的那些不可能的要求。
这也是莱卡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制作。故事讲一个叫普鲁的小女孩，为了找回弟弟，闯入环绕波特兰的“不可穿越的荒野”。森林里是一个类似纳尼亚的奇幻世界，有魔法、会说话的动物和互相征战的派系。
片中不乏野心十足的段落：一场12分钟的战斗戏，涉及数十名士兵；还有一段穿过繁忙波特兰街头的追逐戏，普鲁的弟弟被一大群乌鸦叼走。
动画总监布拉德·希夫（Brad Schiff）把工作室的理念概括为“老派手艺加现代技术”。每做一个项目，莱卡都会开发新技法；某个点子奏效，下一部就继续往前推。
上一部《遗失的环节》（Missing Link）里，主角木偶被装上了一块隔膜，动画师转动背后的螺丝，隔膜就能伸缩，制造出呼吸的错觉。这套做法此后成了莱卡木偶的标准配置。
这些细节单看都不起眼，多年累积下来却成了家底。服装设计师黛布·库克（Deb Cook）说，《荒野丛林》让她印象最深的不是某一项创新，而是手上可用的工具数量之多。“这些年我们攒下了一整套技术库，这次全都用上了。”
《荒野丛林》的服装跨度极大：城市段落里人人穿现代服装，森林里的角色则是奇幻造型。为此，团队在材料上做了不少改进，服装用了更柔韧的面料，还研发出一种比过去更轻、更耐用的硅胶制作工艺。
角色与实体特效负责人奥利弗·琼斯（Oliver Jones）解释了动机：他们想逐步摆脱泡沫乳胶。“那东西味道冲，还会缩水，五年之后基本就碎掉了。”他说，重新审视这些从《金刚》时代沿用至今的惯用材料，是有好处的。
规模变大，也逼着工作室做一件听起来很无聊的事：把组织管理做好。被问到有没有弄丢过木偶，库克回答：“它们被放错过地方。”如今工作室有一套相当精细的追踪系统，因为零件太多、棚也太多。
摄影师凯莱布·德夏奈尔（Caleb Deschanel）在好莱坞干了几十年，参与过《耶稣受难记》《爱国者》，也在《教父》《泰坦尼克号》的段落里工作过，还执导过几集《双峰》。即便如此，第一次做定格动画还是让他意外。
“刚开始我以为它是这么回事，很快就发现是另一回事。”德夏奈尔说，“它比我预想的复杂得多。”
奈特提到，片中那场大战“大概是我们做过技术上最难的事”。但所有技术最终都服务于同一件事：让木偶演的角色更像人。布料怎么流动、呼吸怎么被暗示，这些细节因此变得关键。
他同样看重那些安静的戏：几乎没有声音设计和音乐，观众能感受到的只是一位父亲讲出藏了15年的秘密，或是一位母亲为失去儿子而悲伤。“这些时刻你无处可躲，而这些钢、硅胶和布料拼成的小木偶，本身没有生命，却因为背后那只手和人的技艺，彻底活了过来。”奈特说，这是他最自豪的部分。
这样看，《荒野丛林》走了这么长的路并不奇怪。莱卡成立刚过20年，每一部电影都在把工艺往前推一点。奈特想了16年，但2026年上映的这个版本，离不开《通灵男孩诺曼》《魔弦传说》等前作积累下的经验。
让奈特格外欣慰的是，这次团队里既有莱卡老将，也有新人，包括德夏奈尔，以及一批把《荒野丛林》当作长片处女作的年轻动画师。其中有些人入行的原因，正是莱卡的第一部电影《鬼妈妈》。
“我真的很感动。”奈特说，“这也让我觉得自己老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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