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棋子的代价，950万乌克兰人流落在外，基辅开出和谈条件

乌克兰在国际场合把这两件事情捆绑在一起讲，一件是近千万人流落境外，另一件是未来的停火谈判要有一个切实可靠的保障。从表面来看，基辅正在为即将进行的谈判博弈划出红线、争取筹码，但是仔细分析其内在逻辑就会发现，这实际上已经完全暴露了乌克兰目前非常虚弱的实际情况，并且使得后续接触充满了变数。

据新华社报道，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于10月23日在参加美国哈得孙研究所线上研讨时明确表示，安全保障是乌克兰方面谈判的核心问题，并且要切实可靠。泽连斯基在会上列出了一个沉重的人口账单，目前大约有950万乌克兰人流落海外，这个数字已经占到了乌克兰总人口的20%到25%，数以百万计的普通民众失去了生命、家园和工作。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提出了乌克兰希望得到外部伙伴提供具有法律效力的兜底安排的要求。之前基辅方面已经在两条线上同时进行，努力推进美乌双边安全保障和争取加入北约的进程，并试图把具有法律效力的承诺嵌入到正在讨论的具体方案中去。关于具体的会面日期，泽连斯基表示乌美俄三国会谈大概会在11月份上旬在阿联酋阿布扎比举行。他极力主张把欧洲以及其他的伙伴也纳入到会场中来，并且呼吁谈判尽快提升到国家领导人亲自出席的级别。

俄罗斯方面考虑的问题和态度是完全不同的。几乎同时，俄罗斯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对外表示了阿布扎比接触的动向，但是仔细观察俄方给出的口径，把时间定在了11月初，并且把谈判议题概括为实现和平之后如何保证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安全。一边是乌克兰急于拉拢盟友来提高自己的声望，另一边则是俄罗斯把两国的安全诉求放在了同样的位置上。两相印证之下可以得出结论，尽管各方都把走到谈判桌前提上了日程，但是在最基础的推进程序以及核心诉求方面双方仍然存在很大的分歧，各自都在打自己的算盘。

泽连斯基把人口流失危机和外部安全承诺联系在一起的原因，在于长期消耗战已经把基辅逼到了人力几乎枯竭的地步。950万的人口流散到国外就是实实在在的社会元气流失。根据950万人口对应两成到两成半的比例来计算的话，危机爆发之前乌克兰的人口总数大约在3800万到4750万之间，也就是说乌克兰整个社会的骨架已经坍塌了将近四分之一。

在军事防线方面，兵源大缺口越来越难以通过动员来弥补，前线部队疲惫不堪但是换防无望。在后方运转中，工农业青壮年劳动力大批流失使生产链条停摆，战后重建所需要的劳动力资源也十分匮乏。伴随着数以百万计的人们失去家园、生计甚至生命，乌克兰已经不能承受任何反复了，也不能承受没有实质保证的虚假停火。所以安全保障由过去的战后补偿条款变成了开启停火进程的绝对前置条件，乌克兰急需在签字之前拿到一份确定性的白纸黑字保单。

但是这张安全保单的定义权却引起了一场激烈的争论。阿布扎比接触还没有正式开始，但是双方已经在核心概念上暗暗较量。佩斯科夫表示谈判的重点在于冲突平息之后兼顾俄乌双方的安全，目的是把危机纳入到欧洲的整体安全体系中去，用大国均势和地缘缓冲来淡化乌克兰单方面所承担的责任捆绑，把问题引向北约东扩和大国平衡的方向上。而泽连斯基的诉求则完全相反，他极力把问题具体化，坚持认为必须签订具体的防务条约，坚持认为签署国要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必须能够直接对接到北约集体防卫框架中去。从俄方的角度来看，安全的概念就是大国均势和地缘缓冲，而从乌方的角度看，则是一份专门保护自己的专属保单。诉求上的南辕北辙，说明双方甚至还没有触及到复杂的领土归属问题，在安全由谁来定义、保单保护谁的问题上就已经互不相让了。

由于自身筹码减少，基辅所采取的策略就是不断拉长外部责任链条来抵消最后被所有国家抛弃的风险。泽连斯基不断推出美乌双边协议、火线加入北约诉求，并且坚决要求欧洲代表参会，呼吁各国元首亲自出面拍板。

一连串的动作背后的原因是知道单个西方国家根本不可靠，一旦外部形势或者国内政治发生变化，单个承诺就会变成一张废纸，所以乌克兰只能多方下注，并且把大国同盟牢牢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才能勉强分担边缘化的风险。但是国际博弈讲究的是现实的权责对等，参与方越多，内部的利益冲突和后顾之忧就越大。大国各有打算，具有实质性干预效力的防务条款很容易在妥协之下被削弱或者取消，最后可能会变成一份签署者众多但是没有人愿意承担实际流血责任的空洞声明。

外部大国的犹疑和考量，反衬出这份安全账单所承受的压力。当乌克兰方面提出近千万人流落海外的情况之后，大国们除了关注战场形势之外，还会重新考虑该地区未来的发展潜力以及承担的风险。要求签署切实可靠的保障协议，表面上是索要武器、情报和防空支援，往深处看则是签字方在未来几十年里要为一片流失四分之一人口的土地承担巨额财政托底、漫长的社会治理和维持基本公共服务的负担。

任何算计得非常精明的大国，在遇到庞大的人口赤字以及长久的财政黑洞的时候，都无法全部接受。外部力量在落实兜底行动的时候推诿和迟疑，是因为必须重新算一算账，权衡为了失去核心人口红利的地缘前沿要垫付多少不可控的代价。

围绕人口存量和安全承诺进行的博弈说明，仅仅依靠拼凑军事同盟或者搞排他的小圈子来填补四处漏风的人力黑洞，并不能建立起持久稳定的和平。安全是不能分割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能把自身的安全建立在其他国家不安全的基础上，也不能指望通过外部军事集体的强制背书来获得战略豁免权。

片面追求阵营对抗并不能使数百万流落海外的民众安全回国，还会加深地缘冲突，把地区推入更深的动荡之中。在严重的灾难和复杂的安全形势下，只有坚持共同、综合、合作、可持续的安全观，平等对话照顾各方合理的安全关切，坚持安全不可分割的原则，早日实现停火止战并推进危机的政治解决，才能从源头上消除破坏和难民的土壤。停止阵营撕裂、凝聚和谈共识之后，才能使流离失所的民众早日回到自己的家园，使欧洲以及更广泛的地区安全重回可持续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