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傻彪子与鬼见愁（2/10）

两人刚走出百货商店没几步，小燕子含着糖，心里又惦记起那双塑料凉鞋。她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目光不住往商店里瞟。老八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燕子，你还看什么？”小燕子抿了抿嘴，小声说：“哥，我还是想要那双好看的鞋。等回家我跟妈说，让妈妈给我买。”老八心里清楚。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差，家里能把兄妹俩拉扯长大，已经十分艰难，根本拿不出两块五毛钱买凉鞋。小燕子要是真跟母亲提这件事，母亲免不了又要发愁上火。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把妹妹的小手攥得更紧。看着妹妹眼巴巴的模样，老八在心里反复思量，随后蹲下身：“燕子，这双鞋，你是非要不可吗？”小燕子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嗯，我就要那双漂亮的鞋。”“行。”老八咬了咬牙，拉着小燕子往旁边的胡同口走，“你跟哥过来，别在大街上站着。”到了胡同口，他按住妹妹的肩膀叮嘱：“燕子，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哥没回来，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明白没有？”小燕子眨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哥，你要去干什么？”“别问，就在这儿等我。”老八说完，转身朝着百货商店快步跑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给妹妹拿到那双鞋。商店里这会儿人不多，几名营业员凑在一起闲聊嗑瓜子，没人留意跑进来的老八。老八径直冲到鞋柜台前，盯着那一架子五颜六色的小凉鞋，也顾不上分辨款式尺码，伸手抓起两只，攥在手里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兔子，转眼就没了踪影。营业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胖妇人扯着嗓子喊起来：“哎，那个小孩！你干什么？敢偷东西，站住！”另一个也跟着大喊：“来人啊，有孩子偷东西！”老八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叫喊，出了门就朝着胡同狂奔，还特意绕了两个弯道。确认身后没人追来，他才喘着粗气跑回胡同口，冲小燕子喊：“燕子，哥回来了。”小燕子连忙迎上来：“哥，你去哪了？”老八把手里的鞋递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这是什么？”小燕子看见花花绿绿的凉鞋，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拍着手叫起来：“哇，哥，是好看的鞋！快让我穿上试试！”老八催着她。小燕子兴冲冲伸手去接，拿到手里，却忽然愣住了。老八慌乱之下拿错了——两只鞋一红一绿，更要命的是，两只都是左脚的，根本没法穿。小燕子捧着鞋看了半天，皱起小眉头：“哥，这鞋怎么不对劲啊？”老八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差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哎呀，刚才跑得太急，没看清楚。燕子，你喜欢哪个颜色？”“我喜欢红色的。”小燕子立刻说道。好。老八把绿色的那只拿回来，把红鞋塞给妹妹：“你就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哥再回去给你换一只红色的。”“嗯，哥，你快点。”小燕子攥着红鞋，乖乖站在胡同口。老八拿着绿鞋，弓着身子悄悄溜回商店。他左右张望，看见营业员还在议论刚才有人偷鞋的事，注意力没放在柜台上，便趁着空档冲到柜台边，把绿鞋往柜台上一放，伸手去抓另一只红色凉鞋。抓到鞋子，他转身就要往外跑。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走运。刚跑到商店门口，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寸头的男人一把揪住后脖领。这人是商店的保安，原本在门口抽烟，早就留意到老八鬼鬼祟祟一进一出。“小东西，年纪这么小就不学好，还敢偷东西？”保安死死攥住老八的衣领，把他往店里拽，“你家长呢？谁带你来的，把大人叫出来。”“你放开我，放开我！”老八使劲挣扎，小小的手脚不停扑腾。“没人带你是吧？”保安骂道。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老八。他猛地低下头，狠狠朝着保安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咬了下去。“哎哟！”保安疼得嘶声叫出来，抬手狠狠给了老八一记耳光。这一巴掌力道很重，九岁的老八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还敢咬我？保安甩了甩被咬疼的手，上前又揪起老八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今天不把你送到派出所，我就不姓王，让你尝尝偷东西的滋味。老八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已经磕破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大喊：“你放开我！这鞋是给我妹妹的，她想要！”“想要就可以偷？真是没教养。”保安扬起巴掌，一下接一下往老八脸上扇，一连扇了五六记耳光。成年人的力道，哪里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扛得住的。没片刻工夫，老八就被打得口鼻流血，嘴角高高肿起，眼泪混着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可老八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哭。人群里站着一个男孩，年纪比老八大一点，约莫十岁。男孩在旁边看了许久，神色越来越沉。他悄悄在墙角捡起一块砖头，站上旁边的木椅，猛地纵身跃起，朝着保安的后脑勺砸了下去。“去你的！”沉闷的一声响，砖头直接碎裂。保安疼得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男孩一把抓住老八的胳膊，急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两人手牵着手，像兔子一样冲出商店。身后传来保安暴怒的嘶吼：“小兔崽子，给我站住！别让我抓到你们！”他们一路狂奔，连着穿过好几条街巷，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才扶着墙壁停下。两个孩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追、追上来没有？”老八喘着气问，鼻血还在不停往下滴。应该没有了，跑这么远了。男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老八，咧嘴一笑，可以啊你，挨了这么多巴掌，硬是没哭，骨头够硬。

两人刚走出百货商店没几步，小燕子含着糖，心里又惦记起那双塑料凉鞋。她一边走，一边频频回头，目光不住往商店里瞟。老八看着她这个样子，心里也不好受：“燕子，你还看什么？”

小燕子抿了抿嘴，小声说：“哥，我还是想要那双好看的鞋。等回家我跟妈说，让妈妈给我买。”

老八心里清楚。母亲的身体本来就差，家里能把兄妹俩拉扯长大，已经十分艰难，根本拿不出两块五毛钱买凉鞋。小燕子要是真跟母亲提这件事，母亲免不了又要发愁上火。

他叹了口气，没有说话，只是把妹妹的小手攥得更紧。看着妹妹眼巴巴的模样，老八在心里反复思量，随后蹲下身：“燕子，这双鞋，你是非要不可吗？”

小燕子用力点头，小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嗯，我就要那双漂亮的鞋。”

“行。”老八咬了咬牙，拉着小燕子往旁边的胡同口走，“你跟哥过来，别在大街上站着。”

到了胡同口，他按住妹妹的肩膀叮嘱：“燕子，你就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哥没回来，你一步都不能离开，听明白没有？”

小燕子眨着大眼睛，一脸茫然：“哥，你要去干什么？”

“别问，就在这儿等我。”老八说完，转身朝着百货商店快步跑去。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给妹妹拿到那双鞋。

商店里这会儿人不多，几名营业员凑在一起闲聊嗑瓜子，没人留意跑进来的老八。老八径直冲到鞋柜台前，盯着那一架子五颜六色的小凉鞋，也顾不上分辨款式尺码，伸手抓起两只，攥在手里拔腿就跑，速度快得像兔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营业员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胖妇人扯着嗓子喊起来：“哎，那个小孩！你干什么？敢偷东西，站住！”

另一个也跟着大喊：“来人啊，有孩子偷东西！”

老八完全不理会身后的叫喊，出了门就朝着胡同狂奔，还特意绕了两个弯道。确认身后没人追来，他才喘着粗气跑回胡同口，冲小燕子喊：“燕子，哥回来了。”

小燕子连忙迎上来：“哥，你去哪了？”

老八把手里的鞋递到她面前，带着几分得意：“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燕子看见花花绿绿的凉鞋，眼睛一下子亮得像星星，拍着手叫起来：“哇，哥，是好看的鞋！快让我穿上试试！”

老八催着她。小燕子兴冲冲伸手去接，拿到手里，却忽然愣住了。

老八慌乱之下拿错了——两只鞋一红一绿，更要命的是，两只都是左脚的，根本没法穿。

小燕子捧着鞋看了半天，皱起小眉头：“哥，这鞋怎么不对劲啊？”

老八这才发现自己出了差错，摸了摸后脑勺，有些窘迫：“哎呀，刚才跑得太急，没看清楚。燕子，你喜欢哪个颜色？”

“我喜欢红色的。”小燕子立刻说道。

好。老八把绿色的那只拿回来，把红鞋塞给妹妹：“你就在这儿等着，千万别乱跑，哥再回去给你换一只红色的。”

“嗯，哥，你快点。”小燕子攥着红鞋，乖乖站在胡同口。

老八拿着绿鞋，弓着身子悄悄溜回商店。他左右张望，看见营业员还在议论刚才有人偷鞋的事，注意力没放在柜台上，便趁着空档冲到柜台边，把绿鞋往柜台上一放，伸手去抓另一只红色凉鞋。抓到鞋子，他转身就要往外跑。

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走运。刚跑到商店门口，就被一个三十多岁、留着寸头的男人一把揪住后脖领。这人是商店的保安，原本在门口抽烟，早就留意到老八鬼鬼祟祟一进一出。

“小东西，年纪这么小就不学好，还敢偷东西？”保安死死攥住老八的衣领，把他往店里拽，“你家长呢？谁带你来的，把大人叫出来。”

“你放开我，放开我！”老八使劲挣扎，小小的手脚不停扑腾。

“没人带你是吧？”保安骂道。

这句话一下子激怒了老八。他猛地低下头，狠狠朝着保安抓着自己衣领的手咬了下去。

“哎哟！”保安疼得嘶声叫出来，抬手狠狠给了老八一记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很重，九岁的老八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还敢咬我？保安甩了甩被咬疼的手，上前又揪起老八的后领，把他从地上拽起来，今天不把你送到派出所，我就不姓王，让你尝尝偷东西的滋味。

老八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嘴角已经磕破流血，却依旧梗着脖子大喊：“你放开我！这鞋是给我妹妹的，她想要！”

“想要就可以偷？真是没教养。”

保安扬起巴掌，一下接一下往老八脸上扇，一连扇了五六记耳光。成年人的力道，哪里是一个九岁的孩子扛得住的。没片刻工夫，老八就被打得口鼻流血，嘴角高高肿起，眼泪混着血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可老八死死咬紧牙关，一声不哭。

人群里站着一个男孩，年纪比老八大一点，约莫十岁。男孩在旁边看了许久，神色越来越沉。他悄悄在墙角捡起一块砖头，站上旁边的木椅，猛地纵身跃起，朝着保安的后脑勺砸了下去。

“去你的！”

沉闷的一声响，砖头直接碎裂。保安疼得闷哼一声，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男孩一把抓住老八的胳膊，急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跑！”

两人手牵着手，像兔子一样冲出商店。身后传来保安暴怒的嘶吼：“小兔崽子，给我站住！别让我抓到你们！”

他们一路狂奔，连着穿过好几条街巷，直到听不到身后的脚步声，才扶着墙壁停下。两个孩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追、追上来没有？”老八喘着气问，鼻血还在不停往下滴。

应该没有了，跑这么远了。男孩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转头看向老八，咧嘴一笑，可以啊你，挨了这么多巴掌，硬是没哭，骨头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