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谈判43天，三人贴身护毛泽东，三人保卫周恩来，合称“一虎二龙三鼠”

1945年8月28日下午三时三十六分，一架军用飞机降落在重庆九龙坡机场。舱门打开，毛泽东戴着灰色拿破仑帽走出来，向人群挥手。诗人柳亚子后来把这一步称作“弥天大勇”。但很少有人追问一句：弥天大勇，靠什么活着走出重庆？

答案不在谈判桌上。在桌子底下，在每一道门后，在每一辆汽车的前排座位上。站着六个人：龙飞虎、陈龙、颜太龙、齐吉树、舒光才、戚继恕。重庆人把这六个人叫做“一虎二龙三鼠”。虎是龙飞虎，龙是陈龙、颜太龙，鼠是齐吉树、舒光才、戚继恕——“树、舒、恕”三字与“鼠”同音，凑成了这个后来被戴笠误听成“毛泽东的三叔”的绰号。

如果没有这六个人，第一笔账，在毛泽东抵渝的第一个夜晚就已经算清了。

当天傍晚，蒋介石摆了宴席接风，过后“再三邀约”毛泽东住进林园二号楼。周恩来得赶往桂园敲定第二天的谈判日程，王若飞和胡乔木各有公务去了红岩办事处。林园二号楼里面，只剩毛泽东同龙飞虎、陈龙、颜太龙、齐吉树四个人。他们待在毛泽东的房间擦枪械，弹匣就搁在手边。

门被人推开了。三个穿着国民党军服、带着全套装备的壮汉直接闯进来，领头的那个开口说道：“屋里只留毛先生，剩下的人请暂时避开。”龙飞虎没挪位置。陈龙插在衣袋里的手，已经把枪机头扳开了。他们没把枪拔出来，可也没往后退半步，挡在毛泽东身前，像两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

毛泽东慢悠悠地开口：“你们几个先到外边避一避吧。”他们面露迟疑，见毛泽东第二次示意，才退到前院的走廊。人是退出来了，枪却没往回收。院子里隔几步就站一个岗，全是扛着装满子弹枪支的宪兵，除了毛泽东房间的灯还亮着，剩下的灯一下子全灭了。齐吉树“唰”地掏出手枪就要往里冲，龙飞虎一把按住他，压着声音说：“老蒋又在装样子耍花招了。”

那一整晚，要是走廊站的不是龙飞虎，齐吉树的枪说不定已经响了。枪一打响，林园就成了第二个皖南事变的发生地。一个从延安来的警卫员在蒋委员长的官邸里先开了枪，这就是最拿得出手的由头——用不着戴笠出手，宪兵的枪就足够把“谈判”变成“平叛”。龙飞虎那只按住齐吉树的手，按住的不是一个人一时的冲动，是整场战争的触发键。

第二桩事，要算在睡觉的位置上头。林园没法住，周恩来安排毛泽东搬回红岩村的八路军办事处。可蒋介石“刻意挽留”，毛泽东有时候还得留在林园过夜。睡在什么地方，谁睡在离门最近的位置，是一道只有六个人才晓得答案的计算题。

舒光才被安排睡在毛泽东房间的地板上，陈龙和龙飞虎睡在外边的沙发上，“假装睡着”——眼睛闭着，耳朵时刻留意着动静。到了半夜，巡逻宪兵的脚步声停在了窗户外头。陈龙和龙飞虎眯着眼装睡，手慢慢探进衣兜，摸到已经上了膛的枪。

蚊子成堆地叮在脸上，他们不能拍，也不能动，因为一动，就等于告诉窗外的人：屋里的人醒着。脚步声走远了，又折回来，又走远了。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把眼睛睁开。要是没有舒光才的那一地铺，没有陈龙和龙飞虎那两张“睡得很沉的脸”，门外的宪兵只需要一个由头，就能够直接推门进来。

迈步离开林园，踏桂园门槛，进红岩村地界之后，六个人的分工织成了一张更密实的网。龙飞虎贴紧身子跟着毛泽东，陈龙守在车里坐镇，颜太龙盯紧外围动静，齐吉树管着生活起居的所有事，专门盯着饭菜茶水就怕有人下毒，舒光才和戚继恕包下了所有夜班巡防的活。

毛泽东待在住处的时候，六个人手里攥着上了膛的枪，半刻都不敢松懈；要外出的时候，提前把沿途路线摸透分析好，敲定应急的方案。出行的车队前头有两辆三轮摩托开道，后头跟着四辆小汽车，毛泽东和陈龙坐头一辆，龙飞虎有时候坐前面的摩托上，有时候跟陈龙一起陪毛泽东同坐一辆车，一人坐前排把着车速，一人挨在毛泽东身边坐着。

周恩来对着心存顾虑的民主人士说：“我们不光有‘二龙一虎’护着，毛主席还带了‘三鼠’过来，足够对付那些没安好心的人了。”

这六个人不是随便就能挑出来的。龙飞虎从西安事变起就跟在周恩来身边，在国统区的环境里摸爬滚打了快十年；陈龙是东北抗联第二军参谋长出身，在莫斯科东方大学学的不是行军打仗，是安全保卫的本事；颜太龙跟龙飞虎是永新的同乡，一样走完了长征路，一样在重庆的浓雾里替周恩来挡过风险。

齐吉树、舒光才、戚继恕三个年轻人，耳朵、眼睛还有枪口，比老鼠还要灵敏。他们身上的共同点只有一个：对党绝对忠诚，枪法够准，脑子反应快，对重庆的情况熟得很。一旦出了状况，能在一秒钟里做出最妥当的反应。

四十多天过后，毛泽东平平安安回到了延安。他跟李克农等人聊起重庆的经历，笑着说了一句：“我们这次往‘虎穴’里闯了一趟，‘一虎二龙三鼠’没当软乎乎的小老鼠，全是像龙虎一样的硬汉子。”

历史从来没有假设。但林园那个夜里灯光灭了又亮的间隙里，桂园每一杯递到毛泽东手边的茶水里面，山城每一段提前踩过三回的路面上，六个人把所有的“假设”全挡在了门外。重庆谈判能全身而退，靠的不光是谈判桌上一字一句的争取，也靠这六个人在桌子底下，拼着命摁住了那个随时会被扣动的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