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希圣赋闲三年，毛主席会上追问：没有他，长征不可想象

1965年6月，杭州刘庄。会议室里坐满了上海、安徽、福建、山东等省市的负责人和军区领导，气氛原本平顺。毛主席手里夹着烟，目光扫过全场，忽然问了一句：“曾希圣同志现在干什么工作？”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

不是一两秒的安静，是十几秒的安静。在座的都是封疆大吏，可没有人接这个话茬。曾希圣本人就坐在那里，沉默不语。工作人员硬着头皮低声回答：曾希圣同志在上海，挂的是华东局第二书记，但实际上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在家休养。

毛主席脸色沉了下去，伸手把烟按灭开口：“没有曾希圣，长征根本没法想象。你们这些走过长征的同志，为啥不给曾希圣安排工作？做人不能忘本！”“不能忘本”这几个字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得很。在场不少人都低下了头。他们不是不清楚曾希圣是谁，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反倒故意装作不知道。

曾希圣，1904年出生，老家在湖南资兴，是黄埔四期学员，参加过北伐战争，1927年加入中国共产党。论起出身，他是实打实的科班出身军人，但真正让他在军史留名的，不是上阵拼杀的枪法，是灵活好用的脑子。

1932年年初，中央红军攻打赣州，战前打探到的情报说守军只有三千人，结果战斗刚打响，蒋介石嫡系的几个师忽然从北面压了过来，红军伤亡很大，只能被迫撤围。问题出在红军的无线电侦察台失灵了：国民党军队用了一种叫“展密”的密码，红军截获了电报，却读不懂上面的数字，敌人几个团凭空出现在战场上，红军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曾希圣当时管着情报侦察工作，赣州战败让他看清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靠缴获的文件、靠肉眼观察敌情、靠审讯俘虏打听消息，永远都慢人一步。敌人用电报调动兵力，几个小时就能完成合围，靠两条腿去跑消息，根本赶不上。他对着身边的人说了句很实在的话：得自己破解密码，不然天天都要挨揍。

破解密码，说起来挺容易，做起来简直像说梦话。1932年的红军，既没有计算机，也没有密码学相关的教材，更没有足够的电台设备，对着敌军电报里一串接一串没什么规律的数字，唯一能用的工具就是人脑，唯一能拼的本钱就是耐心。

曾希圣把曹祥仁、邹毕兆几个人凑到一起，三盏煤油灯点了一整个通宵，把截获的电文一份接一份铺开，把出现次数最多的数字圈出来，把重复出现的组合记下来，硬着头皮推导。突破口出现在1932年8月，宜黄战斗结束之后，红军从国民党军第二十七师一个军官的公文包里翻出了一份孙连仲发出的“展密”电报，里面三十多组密码后面还附了汉字译文。

曾希圣带着人把这三十多组已经知道的密码当成钥匙，在之后截获的密电里找一样的数字组合，把已经破译的字填进去，前后串成句子，猜测翻译不知道的部分，一个字接一个字地抠，“展密”终于被撕开了缺口。中革军委跟着就成立了军委二局，曾希圣当第一任局长。

从1932年10月到1937年年底，二局总共破译了国民党中央军和地方军的各类密码1050个，而同一时间段里，敌军破译红军密电的数量是零。毛泽东后来打过一个比方：“没有二局，长征是很难想象的。有了二局，我们就像提着灯笼走夜路。”

1935年3月底，出了最险的那步棋。四渡赤水打完，红军正筹备往南边渡过乌江，二局侦察得消息，周浑元、吴奇伟领着两个纵队正往渡口快速靠过来，硬拼实力扛不住，绕路走时间也赶不上。曾希圣想出来个胆子大得破天的办法：假装成蒋介石给这两支部队发假的电令，把人往别的方向引。

假造蒋的电令这种事，一旦被对面识破，发电报的、破译密码的、最后拍板的人全要丢性命。可曾希圣摸熟了蒋发电文的路数——怎么称呼下属、用啥样的语气格式，比蒋身边好些下属都清楚。

毛主席当场就应了这个方案。假电报发出去，敌军果然改了行进方向。3月31日下午，红军全主力顺利南渡乌江。一场差点重蹈湘江覆辙的恶战，就被一封电报消弭得没了踪影。这件事曾希圣从来不会主动往外说，直到过了很多年，二局副局长宋裕和去探望卧病的他，才跟曾的夫人聊起这段往事。

1935年6月懋功会师之后，张国焘生出了搞分裂的心思。曾希圣半点没耽搁，连夜带着人往外撤，密码本、电台设备一样没落下全带走了。彭德怀半路上接到他们，拍着他的肩膀说：“保住这几口箱子，比保住一个整团还金贵。”一个团打没了还能重新组建，密码本要是丢了，整个破译体系就得从头攒起，可当时哪里有从头再来的余裕。

新中国成立之后，曾希圣在安徽当主官，治理淮河、修建水库，当地老百姓都叫他“曾大禹”。1961年开始推行“责任田”，全省九成以上的生产队都铺开了，粮食产量恢复得特别快，农民都把这田叫“救命田”。

可1962年七千人大会前后，“责任田”被定成了“单干风”，曾希圣被撤了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职务，调到华东局当第二书记——明面上是平级调动，实际上是个没有实权的闲职，在上海闲待了整整三年。不是没人记得他的功劳，是记得的人都选了不多说。

毛主席那次火发过之后，事情很快有了转机。1965年8月，曾希圣动身去成都，出任西南局书记处书记，重新有了实打实的工作。1968年7月15日，他因病去世，年纪才64岁。1978年，他得到了平反昭雪。

长征路上往前冲拼杀的人，名字会刻在纪念碑上；可曾希圣这样的人，是在暗处举着灯的人。没那盏灯照亮，漫漫长夜路根本走不出来。毛主席发的那次火，护着的不只是一个曾希圣，是个最实在的道理：吃水不能忘了挖井的人，而挖井的人，往往都站在最不显眼的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