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梅,霜雪,一句凉透骨髓的“滚”。
郑婕妤的美,是带刺的那种。她站在那儿不用开口,一屋子宫人连呼吸都得掐着半拍。她跋扈得明明白白,冷艳得不留余地。
可你猜怎么着?当魏娆当着满殿人的面,一字一顿甩出那句“娘娘至今不得封,还摆什么国母的臭架子”时,郑婕妤那张红梅似的脸上,煞气“唰”地冲上眉梢。
她恨,可她当场没炸。这里面藏着的东西,比宫斗戏码本身狠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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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尉是什么概念?还一下出俩。郑婕妤回娘家省亲,那排面估计比皇后还扎眼。她自己也从不藏着掖着,丽昭仪当面就点过:“郑氏门阀兴盛,权势煊赫,郑姐姐跋扈惯了。”这话搁一般人身上是骂人,搁郑婕妤身上,她照单全收,眼皮都不带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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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靠山越稳的人,摔下来的时候越没东西接着。她所有的骄傲都长在“郑家”和“端王”这两根桩子上,桩子一晃,她整个人就得跟着晃。你说她跋扈,她跋扈给谁看的?给皇后看的,给丽昭仪看的,更是给那些迟迟不开口举荐端王的朝臣们看的。她那股子冷劲儿,说白了是一层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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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在她跟前什么样?他“俯下身,感激涕零地靠在母亲的膝上”,嘴里念叨着“我就知道,世上只有阿母待我是贴心贴肺的好”。郑婕妤呢,摸着儿子的脸,“我儿芝兰玉树,人间龙凤,太子之位舍你其谁?为了你,阿母受点委屈又有何妨!”
郑婕妤把全部身家性命押在端王身上,可她忘了一件事儿,儿子太争气,当妈的容易把儿子当成自己的作品,忘了儿子首先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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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后来在储位之争里什么表现?打媳妇魏姝耳光的时候“看都不看她一眼”,郑婕妤就在旁边站着,轻飘飘来一句“罢了。免累你的手”。这母子俩,一个敢打,一个敢纵。溺爱这东西,看着像糖,含久了才知道是砒霜。
更微妙的是她跟儿媳魏姝那股子拧巴劲儿。魏姝给她出主意,劝她“专心扶助太子”,还绕着弯儿提“陛下近日,还在服用丹药吗”。这话什么意思?明摆着在试探要不要走极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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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婕妤什么反应?“似陷入激烈的思想挣扎”,末了“长久以来对皇帝的敬畏还是占了上风”,急吼吼一句“勿再多言!你容我再思量!”,她狠不狠?狠。可她的狠有边界,她敢在后宫横着走,敢跟丽昭仪当面撕破脸,却始终不敢真把爪子伸向皇帝。
这份“清醒”救了她,也框住了她。她所有的谋算,说到底是在皇帝画好的圈里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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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娆那招“引蛇出洞”玩得是真绝。郑婕妤命宫婢凌儿在昭阳殿埋符咒,想构陷丽昭仪行巫蛊之术。事儿败了,魏娆当众把遮羞布一扯:郑婕妤,你命宫婢在昭阳殿里埋符咒,是要构陷昭仪娘娘行巫蛊之术吗?
好家伙,殿上那么多人看着呢。郑婕妤前一秒还在摆“国母”的谱,后一秒被人把底裤颜色都嚷嚷出来了。魏娆那句“母以子贵”更毒,专往她最疼的地方捅,你儿子这么能耐,你咋还没当上皇后?这话搁谁身上受得了?可郑婕妤愣是咬住了后槽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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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绝的在后头,事情闹到这份儿上,她转头就能“泰然自若,亲热地挽起丽昭仪的手”,嘴里还甜甜地说“我?自然是要与妹妹你结盟了!”你看,成年人的世界里,翻脸和翻篇有时候是同一个动作。昨天还互相埋雷呢,今天就能挽手叫妹妹。
你说她虚伪?我倒觉得这是她在郑家倒台、端王失势的连环雷炸响之前,能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丽昭仪拿“皇后和韩家会不会落井下石”“王姐姐和福王会不会趁火打劫”三连问逼她,她只能接招。不结盟怎么办?郑家再牛,也架不住墙倒众人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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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最深的是她跟端王说的那句“先忍她们一时,待你成了太子,过后自有算账的时候”。这话听着像狠话,细琢磨全是虚劲儿。她忍得了魏娆的当面羞辱,忍得了丽昭仪的趁火打劫,可她忍不了的是,儿子端王在谋逆案里“废为庶人”那天,她连一句话都没捞着。
一个把“母以子贵”刻进骨头里的女人,儿子没了“贵”,她整个人就等于被人从族谱上撕下来了。写她哭?写她疯?都太轻了。不写,反而最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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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婕妤算准了皇帝的试探,算准了朝臣的举荐,算准了跟丽昭仪的结盟,唯独没算准一件事儿,储位这场局,从来就不是后宫女人靠小聪明能坐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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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全部希望拴在另一个人身上,等那个人靠不住了,才发现自己脚底下是空的。魏娆能翻盘,靠的是自己脑子好使;郑婕妤输就输在,她脑子再好使,也是替儿子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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