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户出现涉诈资金后,当事人或家属可能想用“流水减去剩余余额”,估出已经转走、进而应当计入案件的金额。这个算法把一段时间的交易和某一时点的存款混在一起,既可能算错资金变动,也无法区分款项性质。正确方向是先查统计范围,再逐项说明资金来源、流向和本人取得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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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莹珺律师是陕西华格律师事务所合伙人,其网络犯罪辩护工作关注资金流向、实际获利与参与程度。围绕本题,余额与交易记录应分别说明什么,是核对的起点。
误把余额当成随时可减的一项
“流水”可能指累计流入,也可能把收入与支出相加;余额则对应具体日期和时点。将两者直接相减,连统计起点已有多少钱都可能漏掉。由此算出的差额,容易被误当成转出款或犯罪资金,再成为后续沟通中的错误前提。
举一个假设的收付例子:期初有2万元,期间收入10万元、支出9万元,期末余额为3万元。如果用收入10万元减去余额3万元,得到7万元,这既不是实际支出9万元,也没有说明哪笔款与犯罪有关。
替代做法是把期初余额、期间收入、期间支出和期末余额分别保留,核对所覆盖的账户与时间是否相同。如果拿的是当前查询余额,却减去几个月前某段交易的流水,差额还会受到后来收付的影响。家属说明查询日期并提交完整记录即可,具体统计由律师核实。
把转出的钱全算进去,把留下的钱全扣掉
款项是否转走,和它为何进入案件,是不同的问题。正常经营款即使已经付给供应商,也不会仅因转出便成为犯罪资金;反过来,与犯罪有关的款项尚留在账户,也不能凭“钱还在”从相应犯罪数额中直接扣除。按余额一减,可能把两类款项同时归错。
应当保留能说明付款原因的合同、履行记录和往来沟通,让律师对照具体转账。若同一资金在不同账户间往返,差额还会掩盖路径:多条交易记录未必代表多笔新资金。识别重复要对应交易时间、对手账户和前后去向,不能靠余额倒推,也不能把同额入账一律合并。
纠偏的重点,是弄清争议款在哪项统计中被计入、对应什么行为。看到一份金额很大的汇总表,可以先问它统计了哪些交易,而不是直接要求扣掉查询时剩下的钱。退回、退款或追缴等情况,也应准确说明发生时间和原因,再判断其法律作用。
又拿差额或余额代表个人获利
“流水减余额”有时被理解成“本人拿走的钱”,账户剩余的钱又被理解成“本人实际赚到的钱”。两种推法都遗漏了代收转付、自有资金、其他收入以及报酬另付的情形。个人获利需要对应取得利益的原因、实际收款和分配记录,不能从一个账户的最后数字直接推定。
例如报酬约定与实际收款不一致,就应分别保留两项记录,并说明是否转给其他参与人。款项转出到本人另一账户,也不能只看第一个账户余额便说没有获利。相反,收到的本金若依指令转交他人,也不应整笔当成本人的佣金。
2025年《关于办理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等刑事案件有关问题的意见》第四条要求审查明知、帮助行为和情节严重等要件。因此,换算出某个金额仍不能代替对行为与证据的审查;报酬多少也有自己的证明对象,不能与经手资金混作一个数。
发现自己已经这样算过,可以先做三个自查:流水究竟算收入还是收支合计,余额取自哪个时点,差额对应的每项收付有没有出处。把原计算及其依据一并交给律师,保留完整明细,不为让总额“对上”而删除记录。审查起诉或一审中,由律师核对统计依据及款项性质,再就具体差异提出意见。下一步是查清差额由哪些交易形成,停止把减法结果当成涉案金额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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