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把中国革命的历程铺展在中华大地的版图之上,一个贯穿始终的命题始终发人深省:为什么红军从南方根据地出发的战略转移,最终将革命的大本营锚定在了陕北?这场跨越万水千山的长征,究竟只是一次绝境中的求生退却,还是一场彻底改写中国革命地理格局的战略破局?
![]()
10月19日播出的《这就是中国》,主持人何婕与复旦大学中国研究院院长张维为教授、中国社会科学院军控中心研究员洪源展开对话,从地缘战略的视角拆解了这一历史转折的深层逻辑,让我们看到地理格局之变,如何为中国革命注入了决定命运的势能。
在张维为教授看来,陕北的核心价值,首先在于它恰好站在了民族抗战的最前沿。长征之前,南方革命根据地的主要任务是应对国民党的军事围剿,革命的叙事围绕着土地革命与国内战争展开。而当红军落脚陕北,地缘格局瞬间发生了本质变化——隔着一道太行山,东面就是已经被日军占领的华北大地。这意味着中国革命的主力从此前的内战腹地,直接挺进到了抗击日本侵略者的前线,革命的主题也顺势转向了全民族抗战。
![]()
张维为教授表示,《在太行山上》那句“敌人在哪里,我们就要让它灭亡”,正是这种战略转向最生动的注脚。与此同时,陕北的地缘位置自带“可进可退”的战略弹性:向东可随时挺进华北平原,开辟敌后抗日根据地;向西向北则有黄土高原与山脉作为天然屏障,拥有充足的战略缓冲空间。这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地理条件,为八路军开展大规模游击战提供了绝佳的依托。
洪源则把视线拉回两千多年前,从长时段的历史维度印证了西北高地的战略价值。他以秦国的崛起为例:秦王的祖先最初发源于甘南礼县一带,为周天子养马,在山峦密布的高原地带,唯有礼县拥有开阔的平地,以此为起点,秦人逐步东进至陕西关中,据守潼关高地,最终以居高临下之势横扫东南六国,完成统一大业。
![]()
在洪源看来,红军落脚陕北,与当年秦国的地缘态势有着深刻的暗合之处:占据西北高原,就拥有了地理上的势能,而这种势能最终会转化为军事上的优势。自古作战讲究“高打低”,占领高地是永恒的军事法则,从古代的地形攻防到现代战争的三维空间,从直升机、战略轰炸机到太空卫星,对“高地”的争夺始终是战争的核心逻辑。红军扎根西北高地,本质上是为中国革命抢占了地缘战略的制高点。
讨论中,张维为教授进一步延伸了战略腹地的话题。他提到,历史上秦国统一天下,始终离不开川蜀地区作为后方腹地的支撑;而直到今天的“十五五”规划中,四川依然被定位为国家战略腹地,承担着军工科技、产业备份的关键功能。这背后,正是中国西北与西南地缘一体的底层逻辑。
![]()
何婕也补充道,甘南、陕北、四川在地理上本就连成一片:从陕西向南越过剑门关便可进入四川盆地,虽有“蜀道难”的阻隔,地缘上却属于同一个战略单元。这种西北与西南联动的地理结构,让陕北的革命大本营不再是孤立的前沿据点,而是背靠广阔西南腹地的战略枢纽。红军落脚陕北,实际上打通了西北—西南的战略大通道,为中国革命构建了进可直面外敌、退可深耕腹地的纵深格局。
何婕在节目中总结道,这场从南到北的战略转移,最深远的意义在于彻底重塑了中国革命的空间格局。此前革命的火种主要集中在南方各省,影响力局限于局部区域;而红军北上之后,革命的火种迅速在北方大地铺开,晋察冀、晋冀鲁豫等敌后抗日根据地相继建立,革命的力量从偏安南方一隅,变成了遍布华北、西北的燎原之势。更重要的是,当革命在北方站稳脚跟后,便形成了由北向南俯瞰全国的战略态势,为后来解放战争的战略推进埋下了伏笔。这种从“被围剿”到“主动布局”的转身,正是地理格局之变带来的革命势能反转——看似是一路向西向北的退却,实则完成了一次对全国格局的战略迂回。
![]()
我们常说,历史的书写离不开地理的舞台。长征落脚陕北,从来不是一次被动的命运选择,而是中国革命在绝境中读懂地缘规律、重塑战略格局的伟大创举。它把一支被迫转移的军队,变成了挺立抗战前线的民族先锋;把黄土高原上的一隅根据地,变成了连接西北西南、俯瞰全国的战略枢纽;把星星之火的革命火种,铺成了足以改写民族命运的燎原之势。读懂中国革命的胜利,不能只看战场上的胜负,更要读懂藏在山河大地里的战略智慧。正是这种对地理大势的精准把握,让中国革命一步步走出困境,最终赢得了整个国家的未来。
编辑: 周雯飞
责编: 张庆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