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蛮生长三十年，全员内卷只是假象？中国这30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浙江湖州西塞山脚下有个妙西镇，镇上的五星村里，有个"90后"小伙叫王威。他干了一件挺"轴"的事，从零开始建起一座牧场营地，木工、水电、油漆、铺路全都自己上手。

这片地有15亩，羊驼、山羊、兔子成了常驻"员工"。王威介绍，2025年牧场营收达150万元，组建起一支7人核心团队，先后带动20名下乡青年创业就业。

说实话，刷到这条新闻的时候，我愣了好一会儿。网上天天说"全员内卷"，好像全中国的年轻人都挤在格子间里抢一碗饭。

可王威每天较劲的是泥巴、木头和羊驼，跟谁都没抢。这让我想起老家村口的样子。

二三十年前，年轻人拎个蛇皮袋就往广东、浙江挤，一年到头只盼着过年能回趟家。现在呢，有人在往回走。

这三十年中国到底经历了什么？"内卷"又是不是全部真相？我不打算按年份一件件排下去，就挑三个截面，由近到远看。

平台降温回正道

今年让我印象最深的一条经济新闻，跟每个人的手机都有关系。市场监管总局公布了2026年上半年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的情况。

拼多多、美团、京东、饿了么（淘宝闪购）、抖音、淘宝、天猫等7家电商平台因不正当低价竞争被罚超35亿元。很多人可能还记得去年那阵外卖补贴大战，几块钱就能喝上一杯奶茶，当时觉得占了大便宜。

可羊毛终究出在羊身上，商家被压得没有利润，骑手被逼着抢单，最后吃亏的还是普通人。这一回国家是动真格的。

2025年12月召开的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将"深入整治'内卷式'竞争"作为2026年经济工作重点任务，监管部门聚焦平台乱象、价格失序、不正当补贴三大问题，部署实施16项专项整治行动。效果也看得到，各大平台非理性价格战全面降温，多个消费赛道商品价格回归合理区间，中小商家盈利空间稳步修复。

接下来还有大动作，市场监管总局正在积极推进价格法的修改工作，拟进一步完善低价倾销等不正当价格行为的认定规则。那为什么会卷成这样？

我自己的理解是，路走得太挤了。上世纪90年代末住房制度改革以后，盖房子、修路、扩产能，就是中国经济跑得最快的那条道。

机会多的时候人人都能分一杯羹，等到大家一窝蜂扎进同一条道，就只剩拼价格了。今年的数据把这种变化摆得很清楚：全国固定资产投资（不含农户）334115亿元，同比下降7.2%；与此同时，第三产业增加值628255亿元，同比增长5.2%，对经济增长的贡献率为66.3%。

所以我觉得，"卷"并不是哪个人不够努力，而是老赛道太窄了。国家现在做的，就是把那些不讲规矩的抢跑者拉回来，给大家腾出点喘气的空间。

芯片攻坚补短板

把时间往前拨到2018年4月。美国一纸禁令砸向中兴通讯，一家几万人的大公司差一点就停摆。

那段日子很多人第一次弄明白，原来手机里那块小小的芯片，命门并不在自己手里。那种憋屈，我到现在都记得。

不过中国人有个特点，被人掐住脖子，就偏要自己长出骨头来。八年过去了，看看今年的成绩：与人工智能相关的集成电路、半导体器件专用设备等制造业三季度同比分别增长77.9%和35.9%（这是税务发票反映的销售收入数据）。

从全局看，以高技术制造业、数字产品制造业等为代表的新动能以两成多的增加值占比，贡献了超五成的工业增长。具体到产品上，3D打印设备、锂离子电池、工业机器人产品产量同比分别增长62.5%、39.5%、29.1%。

我常跟身边朋友说，同样是熬夜加班，实验室里的工程师和价格战里的商家，完全是两码事。一个是在爬坡，每熬一个通宵，离山顶就近一步；另一个是在原地打转，越转越晕。

如果真要"卷"，就该往这种地方卷。卷技术、卷品质，卷出来的东西是自己的，别人拿不走。

青年归乡闯新路

再往前走，就到了那个"孔雀东南飞"的年代。90年代的打工潮里，一代人背井离乡，用汗水撑起了"世界工厂"。

他们的孩子长大了，又挤进大城市的写字楼。到了2020年，"内卷"成了年度流行语，一个学术名词就这样变成了全民的口头禅。

可"内卷"这个词火了，不等于年轻人就认命了。广东茂名电白区的合利村，95后返乡青年刘济华正带领团队对着镜头推介沉香手串、沉香香品。

他以前在大城市做新媒体，回乡后跟村集体合作搞直播。今年3月，村里强村公司的直播间有16名返乡青年专职负责直播运营，开播之后市场反响火爆，首场直播成交额便达70万元，单月直播销售额突破千万元。

但我也得说句实在话，回乡并不是一首田园诗。截至2025年底，全国返乡创业人员累计超1510万人，但截至2024年底，1300万返乡创业者中有484万人在一年内创业失败。

有个姑娘在北京攒了两年积蓄，回老家开了家加盟烘焙店，没想到不到一年，品牌方就在1.5公里外开了家更便宜的直营店。看到这些故事，我心里五味杂陈。

可我还是觉得，这代年轻人最了不起的地方，不在于每个人都成功了，而在于他们敢于不走同一条路。有人考公，有人回乡，有人重新拾起手艺，选择多了，"卷"自然就松了。

10月19日，国家统计局发布数据显示，初步核算，今年前三季度国内生产总值1071071亿元，按不变价格计算，同比增长4.6%。这个数字后面，是平台价格战降了温，是芯片产业硬气了起来，也是王威、刘济华这样的年轻人，在一块块土地上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所以"全员内卷是假象"这个说法，我觉得只对了一半。卷确实存在，但它只是一个国家换挡时，投在每个人身上的一道影子。

影子再长，太阳也还在前面。三十年前，我们靠胆子大抢到了入场券；往后三十年，拼的是谁更踏实、更有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