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心血来潮翻出来孙机先生的《仰观集》,因为我记得其中有一篇关于古玉的文章,最近 良渚博物院不是正在做“良渚遗址发现九十周年特展”么,说是把39家文博机构124件 玉琮及琮式器都集合在一起。所以我就想着找些资料先大概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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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一看就发现有趣的地方了。孙机先生这篇文章题目是《灵玉 · 礼玉 · 世俗玉》,说的是玉从礼器逐渐世俗化的一个变化,特别是到了汉代讲外儒内法、讲杂霸政治了,这种新的政治形势和治国理念,让灵玉和礼玉的空间被大大压缩,所以呢,孙机先生举了个例子,比如玉琮,一直以来都是玉中的重器,可后来式微了。他举了一个出土实物例子来说明——满城1号墓中,玉琮被改造成了玉柙上的生殖器套。
What?读到这里我心里就冒出来一个大大的“what”。玉 柙是什么?玉 柙其实就是通常所说的“ 金缕玉衣”,就是 汉代帝王、高级贵族下葬裹尸之用的 以金线编缀玉片 做成人形“衣服”。 满城1号墓就是刘胜墓,也就是 河北博物院镇馆之宝,那件大名鼎鼎刘胜金缕玉衣的 生殖器套,是用 玉琮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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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暑假我刚去了 河北博物院,也确实见到了 刘胜的“ 金缕玉衣”,其实那天的情况也挺匆忙,就是我们中午下午到了博物馆后发现,河博把镇馆之宝都放在一个展厅,然后这个展映要排队。这就意味着要选择了,如果我们先去看其他展厅可能就会来不及看这个镇馆之宝的展厅,而如果先去看其他展厅说不定就来不及排队这个镇馆之宝。索性最后还是看到了,尽管匆忙,匆匆搂上一眼,也没细瞧,我记得是两件“玉衣”,从外形上是否有生殖器套就能判断玉衣分别属于刘胜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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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外形上是否有生殖器套就能判断玉衣分别属于刘胜夫妻
只是我当时看的时候,并没觉得这件玉罩有什么特别。寻常玉衣的生殖器罩,同样是玉片串缀而成,前一日在定州博物馆所见中山穆王刘畅的银缕玉衣,也是这个样子。我见过的玉衣,似乎全都遵循这一做法。如果不是读到孙机先生的文章,我绝不会意识到,玉柙还有别的样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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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胜玉衣的 生殖器罩是筒状的,以西周时期的 玉琮的方角打磨圆而成
我又去翻之前拍的照片,还真是这样,这件玉衣的 生殖器罩是筒状的,再翻查资料确实是当时工匠将一件西周时期的 玉琮的方角打磨圆,配上一块玉盖,改造成可以罩住生殖器的盒子。似乎汉代这类运用前朝玉器加工再利用的例子还挺多,比如海昏侯刘贺的肛塞则是直接取用一件战国谷纹玉勒子,几乎不加修治,拿来充当窍塞,是另一种古玉复用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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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州博物馆所见中山穆王刘畅的银缕玉衣
另外,在这本 《仰观集》里另一篇文章《洛阳金村出土银着衣人像族属考辨》中,我又发现了一个和河博镇馆之宝有关的冷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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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金村的银着衣人像出土于19世纪20年代,当时洛阳金村古墓被盗,墓主人是周王,其出土的 银着衣人像共两件,一件事裸体男像,流入美国,藏于 美国哈佛艺术博物馆 ,另一件着衣男像,流入日本,被定为“重要美术品”。 旧属细川护立侯爵收藏,后来成立财团法人永青文库保管。 梅原末治《洛阳金村古墓聚英》著录,认为其是胡人形象,随定名 “银胡人像”。孙机先生写这篇文章,就从人像的发饰、面相、衣服,包括跣足来说明此人像非胡人匈奴,而是华夏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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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其实和河博镇馆之宝的关系不大,就是其中跣足的时候,提到了长信宫灯。 跣足就是赤脚,不穿鞋袜。我国先秦时代在室内是不穿鞋子的,而且袜子也不穿。如果穿了鞋子踩在席子上,会被认为是非常不礼貌的。 《春秋左传》中记载了这样一件事:春秋时期的卫出公有一次设宴请臣子喝酒,卿大夫褚师声子穿着袜子入席,导致卫出公大怒。虽然褚师声子解释自己脚有疾病、异于常人,因此才没有脱袜子,但卫出公还是不消气,甚至要砍断褚师声子的脚才罢休,褚师声子只好仓皇逃离酒席。 到了汉代,平时臣僚可以穿袜登殿,但是在待罪谢罪时候仍然要免冠 跣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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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要提到长信宫灯呢?因为长信宫灯的宫女就是跣足。这又是当时在河博匆匆观看时候忽略之处,原来宫女是赤脚的,而且关于赤脚还有那么多知识。
看来读书要细,做学问要细,看展览才不会挂一漏万。
博物馆里没讲明白的…
在日本寻找中国
造物者之无尽藏
梦想是满世界玩
总想找点好吃的
没想到自己如此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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