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辈人讲,鲁智深原是天上铁牛星下凡。他娘怀他时,梦见一头黑牛撞进屋里,就地打了个滚,化成一团黑气钻进她肚里。他爹说这是凶兆,他娘倒笑了:“牛是庄稼人的本钱,有啥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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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达生下来就比别的娃大一圈,哭起来像打雷,接生婆差点给他吓掉魂。长到五六岁,一顿能吃三碗饭,他爹愁得直挠头:“这娃怕不是养猪投的胎?”可说来也怪,鲁达力气大归大,从不欺负人。村里小孩抢他炊饼,他嘿嘿一笑:“你吃你吃,我回家再拿。”气得他娘直骂:“你是菩萨转世还是缺心眼?”
真正邪门的事在他十二岁那年。村东头王婆养的猪丢了,那是全家过年的指望,急得王婆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鲁达放学路过,问清缘由,把书包往墙头一挂:“婆,你别哭,我给你找去。”他顺着蹄印往山里追,追到半山腰,听见林子里有哼哧声。探头一看,好家伙!他家那头花猪正跟一条碗口粗的蟒蛇对峙呢。猪吓得四条腿直打颤,蟒蛇昂着头,信子吐得一尺长。
鲁达抄了根枯树杈就冲上去。蟒蛇掉头朝他扑,他拿树杈一挡,咔嚓一声,树杈断成两截。蟒蛇缠他腰,他两手一撑,硬是把蛇身子撕开个口子。那蛇疼得松了劲,他一把揪住蛇尾巴抡圆了往石头上摔,摔了七八下,蛇不动了。他扛起猪,拖着死蛇回了村。全村人都来看稀罕,村正捋着胡子说:“这娃是霸王转世啊!”他娘吓得直念阿弥陀佛,连夜给他缝了个红肚兜,说辟邪。
可鲁达的性子到底野。十五岁那年,镇上庙会,几个泼皮欺负卖糖人的老汉,把摊子掀了。鲁达正好经过,二话不说,一手拎一个,把俩泼皮扔进了臭水沟。剩下几个抄扁担要动手,他往那儿一站,像座黑铁塔:“来,谁先上?我一拳一个,打完你们还能赶上吃晌午饭。”泼皮们愣是没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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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打死了镇关西,犯了人命官司,跑到五台山出家。剃度那天,他摸摸光脑袋,冲方丈嘿嘿一笑:“师父,俺这头顶是不是比你的亮?”方丈气得直敲木鱼。再后来他倒拔垂杨柳,名声传遍江湖,人都说这和尚天生神力,是罗汉下凡。
可村里老一辈的说法不一样。我太爷爷那会儿在镇上摆茶摊,亲眼见鲁智深回来给他娘上坟。那么大个和尚,跪在坟前哭得呜呜的,一边哭一边嘟囔:“娘哎,你给俺缝的红肚兜,俺一直揣怀里呢……”太爷爷说,那天风大,和尚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哪像个力拔山河的猛汉?分明就是个想娘的娃。
所以你看,传说归传说,鲁智深到底是星宿下凡还是莽汉成神,谁也说不清。但老人们传下来的话是:再大的英雄,他娘眼里也是那个能吃三碗饭的憨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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