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路灯将树影拉长,祁喻白漆黑的眼眸定定看着我。
“你在躲我?”
我后退半步,拉开距离。
“祁总,换作是谁在顶头上司面前出尽了丑,都会想躲的。”
我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上班被上司骚扰,下班相亲遇到奇葩,偏偏每一次,祁总都在现场。”
“甚至连我淋着雨摔倒在路边的样子,祁总也看得一清二楚。”
“您觉得,我还应该若无其事地站在您面前吗?”
祁喻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我,下颌微微绷紧。
片刻后,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件东西,递到我面前。
是我的工作牌。
“你落在那家餐厅的椅子上了。”
他顿了顿,又低声补充。
“刚才在西餐厅和我一起吃饭的,是我表妹。她刚从国外回来,我母亲让她过来找我。”
听见他的解释,我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沉了下去。
表妹也好,未婚妻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们之间隔着的,从来不是某一个人。
“谢谢祁总特意送过来。”
我避开祁喻白的手,捏住工作牌一角,将它收进包里。
“时间不早了,这边环境差、路也窄,祁总还是早点回去吧。明天的早会我不会迟到的。”
祁喻白站着没动,眼底压着晦暗的情绪。
“祝晚星,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没有。”我强忍着眼底的酸涩,“只是老同学之间、上下级之间,本就该保持分寸。”
说完,我转身走进楼道,身后没有脚步声追来。
走到三楼拐角,我透过积灰的旧窗向下看。
黑色宾利仍停在路灯旁。
祁喻白靠着车门,指间夹着一根烟。
他没有抽,只任由那点火光在夜色里缓缓燃尽。
我靠着冰冷的墙站了许久,才回到出租屋。
坐在电脑前,我打开早就写好的辞职报告,终于按下打印键。
我和他的交集,本该在七年前就结束。
现在停下,还不算太晚。
第二天清晨,我早早赶到公司。
祁喻白坐在办公桌后签署文件,神色冷峻,昨夜路灯下的孤寂仿佛从未存在。
我将辞职报告和整理好的档案袋放到桌上。
“祁总,这是我的辞职报告。交接工作我已经全部罗列清楚,按照劳动法流程,我会在一个月后正式离职。”
办公室瞬间安静下来。
祁喻白签字的手停住,抬眼看向我。
“为什么?”
我垂着眼,默默攥紧了手。
“我个人能力有限,无法胜任总裁办的高强度工作,继续留下来只会耽误联名项目的推进。”
啪的一声,祁喻白手中的钢笔竟被生生摁断。
我吓了一跳,下意识抬起眼,就对上一双情绪交织翻涌的墨眸。
“能力有限,还是又想躲我?”
祁喻白忽然撑着桌面,起身朝我逼近。
“祝晚星,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这样。”
“是不是只要不如你的意,只要你想逃,你随时都可以抽身离开,把一切都撇得干干净净?”
突然逼近的距离,让我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我心跳变得无比急促,攥紧衣角,却说不出解释的话。
在他眼里,我或许始终是那个说走就走的人。
可我每一次的主动放弃,都只是想在他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而已。
见我不说话,祁喻白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坐了回去,将辞职信撕成两半丢回给我。
“不用一个月,你想走今天就能走。”
“但联名项目的初始方案,是你大四那年在校企大赛上拿奖的策划。”
“走之前,你把当年所有的纸质底稿、调研笔记和现在的交接资料核对清楚,全部交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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