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秘密律师：软著权利人刑事报案后，民事诉讼时效是否中断？

最高法院：软著权利人刑事报案后，民事诉讼时效是否中断？

民事诉讼时效从权利人刑事报案之日起中断，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刑事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

阅读提示：

我国多个部门法涉及知识产权保护，民法为平等主体之间的知识产权纠纷提供民事诉讼程序救济，行政法为权利人与相关行政机关的纠纷提供行政诉讼程序救济手段，刑法为知识产权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形提供刑事诉讼程序救济。著作权人的权益受到侵害时，可选择分别提起民事与刑事诉讼，亦可选择同时或交叉提起相关诉讼。如果著作权人交叉提起民事刑事诉讼，民事诉讼与刑事诉讼相隔时间过长，如何计算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成为司法实践中的难点。本期，李营营律师团队结合多年办理软件著作权案件的实务经验，并借由最高人民法院近期审结的一则二审典型案例，与大家探讨软著维权刑民交叉时，如何认定计算民事案件的诉讼时效。

裁判要旨：

民事诉讼时效从权利人刑事报案之日起中断，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刑事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

案情简介：

1.2003年3月17日，唐某公司成立，主营软件开发，本案被告陈某某及被告周某先后担任法定代表人。

2.2009年5月25日，原告国某公司成立，登记为权利软件软著权利人。被告陈某某及被告周某等四人陆续加入该公司。

3.2010年10月9日，原告国某公司将唐某科技公司等作为被告，以其涉嫌软著侵权为由，首次向成都中院提起（2010）成民初字第788号案（简称788号案）民事诉讼，后于2011年5月26日申请撤回起诉。

4.2010年11月19日，原告国某某某公司向原成都市双流县公安局报案，称唐某科技公司涉嫌侵犯其著作权，并补充报案称被告陈某某涉嫌侵犯其商业秘密。

5.2017年3月30日，公安机关撤销唐某科技公司侵害商业秘密案。

6.2019年6月4日，原告国某公司以四被告涉嫌软著侵权为由再次诉至成都中院。一审中，四被告主张原告国某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以驳回。

7.2022年8月22日，成都中院审查认定，本案民事诉讼时效从原告国某公司刑事报案之日起中断，原告国某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国某公司就其它诉讼请求未获支持部分，上诉至最高法院。

8.2024年10月9日，最高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争议焦点：

国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法院裁判观点：

一、本案诉讼时效的法律适用，新旧法规定不一致，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诉讼时效期间，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侵犯著作权的诉讼时效为二年，自著作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侵权行为之日起计算。权利人超过二年起诉的，如果侵权行为在起诉时仍在持续，在该著作权保护期内，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侵权损害赔偿数额应当自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起诉之日起向前推算二年计算。”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新法优于旧法”的原则，本案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二、软著维权刑民交叉进行，民事诉讼时效从刑事报案之日起中断，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刑事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

关于软著维权刑民交叉时的诉讼时效计算，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2010年10月9日，国某某某公司提起788号案民事诉讼，虽然其于2011年5月26日申请撤回在该案中的起诉，但因其于2010年11月19日就被诉侵权事实向公安机关提起刑事报案，该刑事案件直至2017年3月30日方被公安机关撤销。国某某某公司在公安机关作出撤案决定后，于2019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立案材料主张权利，其在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故对于陈某某、周某、佘某某关于国某某某公司在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原告上诉，维持原判，对一审法院的诉讼时效认定未持异议。

案例来源：

《成都某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与陈某龙、周某等侵害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纠纷二审判决书》[案号：(2023)最高法知民终811号]。

实战指南：

一、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届满不影响权利人起诉，仅义务人有权提出拒绝履行的抗辩。

本案中，法院并未在立案审查阶段主动审查诉讼时效是否届满，而是在被告方主动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后，将其列为庭审的第一个争议焦点。诉讼时效制度的核心价值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权，其构成须同时满足两项要件。一是期间要件，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三年普通诉讼时效期间；二是行为要件，即权利人在能够行使权利的情况下持续不行使。需明确的是，当事人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起诉的，并不丧失起诉权,只要符合立案条件，法院仍应受理。受理后，若义务人提出时效抗辩且经审查事由成立，法院将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此，权利人应在法定期间内积极行权，同时注意收集和固定行权证据，以备义务人在诉讼中提出时效抗辩时予以针对性举证。

二、软著维权刑民交叉进行，民事诉讼时效从刑事报案之日起中断，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刑事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

本案中，原告发现被告侵权行为后，维权路径历经民事程序、刑事程序，后在公安机关撤销刑事案件后又回归民事诉讼，整个过程跨度已逾三年。被告据此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提出抗辩，但该抗辩忽视了刑民交叉情形下刑事报案对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诉讼时效中断，是指在时效期间进行中，因法定事由的发生阻碍时效进行，致使此前已计算的期间归于无效，待中断事由消除或相关程序终结后，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修正）第十三条明确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据此，在软件著作权等知识产权刑民交叉维权案件中，权利人向公安机关报案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若刑事案件未能进入审判阶段即被撤销，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决定之日起重新计算。

李营营律师团队专业介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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