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议会国际贸易委员会代表团的机票已经订好,由主席朗格带队,定于10月27日至29日前往北京、杭州和上海进行实地访问。大家原本以为,这趟由欧洲议会主导的行程是来摸底、谈合作的,毕竟中欧之间关于投资协定、市场准入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以务实探讨的空间。
但在代表团动身前几天,法国贸易部长福里西耶在都柏林的一场会议上,直接把调门拔高,公开宣称欧洲必须“有能力对中国说不”。
这种在谈判前先放狠话、把强硬当作对话门票的做法,不仅让本来就复杂的双边经贸关系多了一层迷雾,也暴露出欧洲内部政客为了国内选票,强行绑架整个产业界甚至欧盟整体经贸战略的尴尬现实。
要看懂法国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喊话,得把双方最近几个月的关税账本翻开对一对。事情的起因和主导权,根本不在中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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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回顾一下过去一年的贸易摩擦时间线,逻辑就非常清晰。欧盟委员会单方面对中国电动汽车发起反补贴调查,并在10月初的成员国表决中执意推进高额关税。
根据最终裁决,欧盟将在原有10%基础关税的基础上,对中国生产的电动汽车加征最高达35.3%的附加关税,这意味着部分车企面临着高达45.3%的关税高墙。
在整个调查和磋商阶段,中方拿出了极大的耐心和诚意,反复提出价格承诺等符合世贸组织规则的替代解决方案,但欧委会依然选择强行按下关税按钮。
当时在10月4日的欧盟成员国投票中,10票赞成、5票反对、12票弃权,这种高度撕裂的投票结果本身就说明,加征关税在欧洲内部并没有获得压倒性的共识。面对欧盟动手在先,中方自然不可能毫无反应。
2025年7月起,中国正式对原产于欧盟的进口相关白兰地实施反倾销措施,税率落在27.7%到34.9%这个区间。随后部分企业通过提交价格承诺申请暂时获得了豁免。
法国政客现在频繁在国际场合喊冤,试图把中方基于世贸规则的合理反制,描述成某种“经济胁迫”,这在底层逻辑上根本站不住脚。
国际贸易的核心基础是双边对等,欧盟挥舞贸易保护主义的大棒砸向中国的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反过头来却指望中方在自己的受损权益面前保持沉默,甚至打不还手,这种典型的单边主义傲慢,正是目前中欧贸易摩擦难以迅速降温的根源所在。
中方对欧盟白兰地的反制绝不是情绪化的乱打一气,而是严格遵守了世界贸易组织的调查程序。从立案、发放问卷、实地核查到听证,每一步都走得清晰透明,确认了欧洲白兰地存在倾销事实,并且对中国国内相关产业造成了实质性损害威胁,才最终做出了加征反倾销税的裁定。
这和欧盟在缺乏欧洲汽车产业界实质性申诉的情况下,由欧委会强行利用“主动立案”职权发起的电动汽车调查,有着本质的法律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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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现在试图用一句“对中国说不”来掩饰自己在贸易规则上的双标,除了给国内政治舞台增加一点戏码,根本改变不了欧盟主动破坏贸易平衡的事实。福里西耶在都柏林不仅放了狠话,还提到了一系列正在酝酿的政策工具。
欧委会负责机构间关系和前瞻性研究的副主席谢夫乔维奇更是向媒体透露,计划要在圣诞节前推出三项新的贸易防御工具,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被外界称为“紧急切断机制”的单边通道。
按照他们的设想,这个机制能够赋予欧盟行政权力,在遇到所谓的不公平竞争或者面临经济施压时,可以几乎立即将相关国家的企业排除出欧洲单一市场。
听起来,这似乎是一个威力巨大、可以一击致命的谈判筹码,但如果稍微了解一点欧盟复杂的决策机制,就会发现这不过是一张远未落地的草图。我们在评估欧盟立法效率时,必须结合其多层级的体制特点。
欧盟有27个成员国,任何一项涉及剥夺企业市场准入的重大经贸防御工具,都需要经历极其漫长的法理博弈。我们可以对标一下欧盟之前耗费巨大精力打造的《反胁迫工具法案》(AC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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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法案从2021年提出初步构想,中间经历了欧委会起草、欧洲议会多轮辩论、欧洲理事会各国利益平衡,直到2023年底才正式生效。即便生效,启动它的门槛也极高,需要证明胁迫事实,且最终的应对措施还需要成员国在理事会通过“特定多数”表决才能落地执行。
法国政客迫不及待地把一个停留在概念阶段的构想拿出来宣扬,试图在欧洲议会代表团访华前,人为营造出一种“欧洲手里有大杀器”的心理压力。这种把未成型的制裁工具当作前置条件摆在谈判桌入口处的做法,实际上已经严重背离了正常的经贸沟通轨道。
当你带着一个号称随时可以按下的红纽去谈判时,你在对话中的耐心必然下降,因为你会本能地依赖制裁威胁而不是利益互换。中方同样看得很清楚,用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对话机制的威胁来索要实质性的让步,不仅不切实际,反而会让每一次对话都附带上倒计时。
倒计时本身成不了真正的筹码,它的实际作用是在架空谈判。法国部长在都柏林的会议室里把话说得干脆利落,但回到法国本土,真实的产业界却在承受真金白银的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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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邑产区是法国最具代表性的出口名片之一,而中国市场是他们最核心、利润最丰厚的增长引擎,特别是高附加值的VSOP和XO级别白兰地,高度依赖亚洲市场的消费能力。
随着中方27.7%到34.9%的反倾销税靴子落地,轩尼诗、人头马、马爹利等头部品牌的在华销售链条瞬间承压。其实早在几个月前,干邑产区的果农和酒企就已经组织过大规模的抗议活动,拖拉机开上街头,要求法国政府停止在欧盟层面挑起对华贸易争端。
福里西耶此时在都柏林展示强硬,很大程度上是为了给国内产业选民一个政治上的硬气交代,试图把法国单一农业板块的焦虑,包装成整个欧盟层面的统一抗争。但核心矛盾在于,这种把法国的政治诉求强加给全体成员国的做法,成本分担是极度不对称的。
政治收益集中在巴黎的决策层,但为此承担贸易摩擦升级风险的,却是欧洲其他国家的企业。这就直接牵扯出德国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转变和内部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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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盟此前通过了2035年禁售内燃机新车的激进法案,这对正处于电气化转型阵痛期的德国汽车工业是一记重拳。为了保住国内庞大的燃油车和合成燃料(e-fuels)基本盘,减轻车企的减排罚款压力,柏林选择在对外贸易姿态上妥协,向巴黎支付了这笔政治对价。
这意味着,德国所谓对强硬姿态的支持,根本不是出于对保护主义壁垒的真实信任,而纯粹是对欧盟内部政治压力的无奈妥协。德国车企的掌门人们对这种政治游戏看得非常透彻。
不管是宝马、奔驰还是大众的高管,都在近期反复重申,加征关税和贸易战解决不了欧洲汽车工业自身面临的成本过高和技术迭代迟缓的问题。
德国品牌在中国市场的年销量动辄数百万辆,庞大的供应链和研发中心已经深度本土化,他们绝不愿意为了法国的白兰地或者欧盟政客的面子,去冒失去中国大市场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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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内部利益根本就不一致的联盟,靠着底下的利益交换勉强拼凑出来的强硬姿态,在残酷的市场规律面前,注定是无法长久维持的。
法国和欧盟部分政客似乎陷入了一种主观上的错觉,认为只要把姿态摆得足够高,用工具箱制造足够的心理压力,中方就会为了顾全双边经贸大局而选择单方面妥协。他们完全低估了中方维护自身核心产业利益的执行力。
中国商务部此前已经明确驳斥了所谓“欧方施压奏效”的叙事框架。无论是在白兰地反倾销程序中与部分欧洲企业达成的价格承诺安排,还是在新能源汽车磋商中探讨的最低限价机制,中方遵循的始终是世贸规则框架下的对等路径。
如果欧洲有人试图把这种基于规则的安排单方面解读为屈服于压力的结果,那说明他们根本没看清中方捍卫对等原则的底线。中方的反制工具箱里,不仅仅只有几瓶白兰地,还有更多已经启动调查程序的防御性武器。
目前,中方正在对原产于欧盟的进口相关猪肉及猪副产品进行反倾销调查,同时对欧盟乳制品进行反补贴调查。这两项调查直接击中了西班牙、荷兰、丹麦、法国等欧洲农业和畜牧业出口大国的要害。
欧洲的农产品高度依赖中国庞大消费市场的消化能力,特别是西班牙作为欧洲对华最大的猪肉出口国,其相关产业链对中国市场的依存度极高。一旦相应的关税壁垒因为欧方在汽车问题上的执迷不悟而实质性落地,欧洲农业板块面临的将是难以逆转的市场份额流失。
更具实质性威慑力的是,中方手里一直掌握着提高大排量燃油车进口关税的政策选项。根据相关行业专家的评估和世贸组织规则,对于排量在2.5升以上的进口汽油轿车和越野车,中方有充分的依据将其关税提升至最高25%。
这个精准打击的选项如果正式激活,受损最严重的恰恰是保时捷、奔驰、宝马等德国车企的高端利润奶牛。
每年有大量此类高溢价车型从欧洲本土工厂出口至中国,一旦关税翻倍,不仅直接削弱德国车企的全球盈利能力,斯洛伐克等高度依赖汽车出口代工的中东欧国家,也将直接承受贸易摩擦扩大的剧烈冲击。
这充分说明,中国不仅有反击的能力,反击的弹药库甚至远比欧洲想象的要深。代表团这次去杭州、上海,议程里安排的是市场准入、关键原材料稳定供应、企业交流,甚至包含了重新激活中欧投资协定中部分内容的可行性探讨。
这些实打实的欧洲核心利益诉求,没有哪一项是可以靠“紧急切断开关”或者在都柏林放几句狠话就能谈下来的。
化工、机械和塑料等行业的竞争力下滑,是因为欧洲本土的能源成本高企和经营管理滞后,把中国的高性价比产品挡在门外,并不会自动填平欧洲企业的技术鸿沟,反而会抬高欧洲下游制造业的整体生产成本。
对于普通的观察者来说,看待这场错综复杂的中欧经贸博弈,其实最终都会落脚到一个非常朴素的常识上:在国际经贸的牌桌上,没有对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建立在双标基础上的傲慢更是自欺欺人。
欧洲部分政客妄图用尚未落地的单边制裁草图和国内的政治作秀,来掩饰其传统制造业竞争力衰退的窘境,甚至天真地指望最大贸易伙伴在制裁大棒面前“打不还手”。
这种完全脱离了实力对等原则的架子,不仅换不来谈判桌上的任何尊重与让步,反而会加速引爆中方工具箱内的精准反制。最终真正为这种政治强硬买单的,不会是那些在台上演讲的政客,只能是欧洲自己的核心产业和普通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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