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凌晨四点，程叙白来到沈书宁的房间。
他站在墙前，一直看着两人的婚纱照。直到晨光透进窗子，照片上的人也染上一层暖色。
沈书宁停在不远处。照片里的她挽着他的手臂，笑得毫无保留，如今却已不想再靠近他。
程叙白拿出手机，屏幕上仍是她的照片。他看了片刻，又去摸无名指上的婚戒。
戒圈内侧刻着C&S，是两人姓氏的首字母。
他的指腹抵着戒圈，眼底慢慢浮出愧色，随后低下头，开始给人发消息。
【昨天的婚纱珠宝，再准备一套。】
【陈记的虾皮馄饨买几碗，要热，宁宁胃不好。】
【让化妆师和家庭医生提前去酒店等着。】
最后，他点开沈书宁的聊天框，停了停，又敲下一条消息。
【和沈若晴打赌是我不对，这是最后一次。我和爸他们说好了，接回你们，就把沈若晴送去国外。】
消息发出去，他的眉头才略微松开。
沈书宁想起昨夜那句“我选你”，连争辩的力气都没了。他选过一个人，总还要给另一个人留句保证。
房门被敲响，外面的人说，车已经备好。
程叙白拿上外套，走到门口又停下：“带两个白煮蛋备用，宁宁爱美，不能有黑眼圈。”
楼下，沈家的男人已经等在车里。吃喝和替换的衣服，全都备齐了。
沈父怕母亲生气，还带了一把新的鸡毛掸子，好让她打几下出气。
大哥带了香水和甲片，说妻子讲究，换过衣服还得打扮。
二哥晃着手里的青菜粥：“我媳妇喜欢养生。”
姐夫没有接话，只摸了摸怀里新买的芭比娃娃，脸上也带着笑。
程叙白坐进车里，一次次翻开手机，查看沈书宁有没有回复。
可她的手机，上船时就被扔了。
车内还在商量该如何赔不是，他却渐渐听不进去。拇指停在她的头像上，许久没有移开。
屏幕暗下，他才抬头：“开快些。”
车队驶进维多利亚港，停泊处却没有他们要找的皇家游轮。
等在港口的人立刻迎上来，刚喊出一声“程总”，便被沈父打断。
“游轮呢？我太太呢？我沈家的人呢？”
那人被问得发懵，抬手擦汗：“沈家主，最后一班皇家游轮前日已经离港，没有您说的那艘船啊。”
“不可能！”大哥揪住他的衣领，“我妹和我太太，还有沈家其他女眷，全在游轮上，怎么可能没有船？”
那人身子发抖，结巴着看向程叙白：“程总，我不敢骗您，昨天到现在，真没这样的游轮停靠。”
他的惊惧不像作假。程叙白猛地回头，脸色发青。
“不是说都准备好了？自己人，豪华游轮，吃喝玩乐，药和医生常备？”
沈父已经掏出枪，抵住那人的额头：“别废话，调监控！”
几个小时后，他们循着线索，在北海岸截停了一艘货船。
刚登上甲板，就有人笑嘻嘻地问：“里面的人都死绝了，若晴小姐答应的尾款，什么时候给？”
程叙白脚下一顿，沈家的男人也全白了脸。
打手很快被围住。程叙白顾不上看他们，径直走向船舱。
门推开，他险些没能站稳。
脚下全是血，舱内躺着一具具熟悉的身体。沈书宁裹着外套，躺在最里边，婚纱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
染血的戒指落在她手边。头顶的舱壁上，留着一行字。
“来生不做沈家女，不做程家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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