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天气一冷，不少朋友从衣柜翻出了摇粒绒的衣服。不过最近网上流传着这样一种说法：“洗一次摇粒绒会释放70万根微塑料纤维。”今年4月，学术期刊《自然-健康》刊发的一项研究也显示，微纳米塑料已经广泛进入人类大脑。这些消息叠加在一起，让不少人心里犯起了嘀咕。
洗摇粒绒会释放大量微塑料纤维，到底是真是假？日常穿着摇粒绒衣物，微塑料会进入人体吗？我们一起来听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副研究员、化学博士孙亚飞的解答：
摇粒绒的本质真是塑料吗？它和我们用的“塑料袋”是一回事吗？
孙亚飞：衣服纤维是塑料的说法并无大问题。确实有许多纤维与塑料的材质相同，例如聚酯纤维，其简称是PET，与矿泉水瓶、饮料瓶所用塑料为同一种材质，全称为聚对苯二甲酸乙二醇酯。由于材质相同，目前已有回收塑料瓶的相关业务，即把塑料瓶回收后重新拉丝制成纤维，再制成球衣、T恤等日常衣物，这一做法已较为常见。
网上还流传着一种说法，“洗一次摇粒绒，会释放70万根微塑料纤维。”这个数字来自英国普利茅斯大学对化纤衣物的研究，大概说的是6公斤化纤衣物一次洗涤的最高量级。但这项研究针对的核心面料并不是摇粒绒，而是丙烯酸（腈纶）织物。不过摇粒绒在独立研究里同样是释放大户。加州大学圣塔芭芭拉分校曾与某户外品牌合作，它们研究估算，单件抓绒夹克一次洗涤可释放约10万根合成纤维。而且，在波轮洗衣机、旧款抓绒这类条件下，脱落量还会进一步升高。那么，对于这项研究，这个量级，我们又该怎么理解呢？
孙亚飞：摇粒绒与一般衣物有所不同，它经过了一定的表面处理，处理方式是对纤维进行起球处理，使其形成微小颗粒，从而在触摸时更加柔软舒适。能够形成这种球粒的纤维通常都较短，且非常细小。可以做一个形象的对比：我们通常觉得人的头发已经足够密集，但若与其他哺乳动物相比，比如猫、狗，其毛发密度则相差甚远，因为它们的毛发比人的头发细得多，1平方厘米可能达到几万根甚至上十万根的密度，主要原因就在于其毛发特别细、特别软。摇粒绒的原理与之类似，只不过是将纤维卷成球状，摸起来更加舒适。但经过这种处理后，虽然确实增加了表面的纤维数量，掉毛却也成为其一个重要特征，洗一次掉几十万数量级并不算夸张。不过，这些纤维的尺寸非常非常小，因此能够统计出如此多的数量并不奇怪，我们不必把这一数字想得过于可怕。
今年4月学术期刊《自然-健康》上有一项研究指出，微纳米塑料已经广泛进入人类大脑。这项研究我们又该怎么看呢？正常穿着摇粒绒外套，会有微塑料进入人体的风险吗？
孙亚飞：我们讲微塑料进入大脑或进入其他器官时，其实忽略了一个对微塑料的限定。目前我们对微塑料的定义非常宽泛，只讲粒径在5毫米以下的塑料都当作微塑料处理。像这次所说的微纳级塑料，最小到纳米级，也就是跟人体内蛋白质分子差不多大小；而上到毫米级、肉眼能看到的塑料，跟人体基本不会发生化学反应。
不同微塑料的研究方式很不一样。进入大脑的主要是分子级层面的微塑料，这一部分实际上已经发生了分解。所以严格来说，它是否还属于原来的塑料，都是有疑问的；是否来自摇粒绒，也不一定。我们平常接触这些微塑料及其降解产物的可能性都比较大。因此，目前看待这个问题更多是学术研究层面的事情，并不能反映我们在生活层面应该怎么处理这些事情。
虽然不必过度恐慌，但是日常生活中还是有一些能够注意的细节。我们要怎么做才能减少接触微塑料呢？
孙亚飞：微塑料会对人体带来一定危害，目前是有证据的，但我们也不必因此过于焦虑。塑料有很多种，每一种对身体的伤害并不相同。像PVC这类材料对人体的影响较大，因此很少用于与食物接触的场景；而其他一些塑料，如这次提到的聚酯纤维，相对比较安全，才会被用于饮料瓶或衣物等层面。
在日常生活中如何注意，主要有两点。第一，从选择面料的角度，在舒适与健康之间做取舍。既然已经知道这种材料比较容易掉落微塑料，可以有意识地减少选择。第二，在洗涤时尽量不手洗，以机洗或送洗衣店干洗更为理想。如果自己清洗或做其他处理时，做好防护，比如戴上口罩，避免微塑料直接吸入呼吸道或消化道，这样也会好一些。
监制丨李谦 记者丨鹤佳 彭毓姬
（中央广播电视总台中国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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