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社北京10月29日电 《经济参考报》10月28日刊发文章《高原追梦人|护林的人:每天给柏树“点名”的车晓春》。文章称,早上八点,风从戈壁那头刮过来,柏树山的山梁上还留着夜里的凉气。车晓春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拎起铁锹,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德令哈市白水河管护站的平房里出来,沿着碎石路往山上走。
七公里山路,一个来回就是十四公里。这条路,车晓春一天最少走两趟,“骑一会车,走一截路,一趟下来就得三四个小时,到了夏天巡护旺季,一天得三趟嘞。”车晓春说。
在崎岖的山道两侧,祁连圆柏从石缝里长出来,树皮裂得像老人的手背。车晓春走一段就停一下,仰头看树冠,伸手摸树干,他管这叫“点名”。车晓春就这样一棵一棵看过去,枝杈枯没枯,树底下有没有新鲜的蹄印和粪迹,有没有被破坏的痕迹,只有看过一遍,他的心里才踏实。碰上风刮倒的、雷劈过的树,他就记在本子上,回站报给林草部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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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车晓春每天都要去“点名”的古柏,是腰围一年只能长0.1厘米的雪山珍宝。(受访者供图)
今年55岁的车晓春是德令哈市柯鲁柯镇花土村人,早些年,只有小学文化的他常年在外打工,随着年岁渐长,便应聘成为白水河管护站的生态管护员。“管护员工作收入稳定,还能在家门口照看老人。”车晓春说,他已在管护员这个岗位上工作了六年,每个月要在山上连续住22天左右,很珍惜这份家门口的工作。
柏树山被当地人称作德令哈的“后花园”,古柏连片,岩羊、白唇鹿出没,曾是夏季旅游露营的好去处。2017年,柏树山景区停止一切经营活动,对自然的保护一年比一年紧。
白水河管护站平时只有两个人值守,天晴的时候,一人守在卡口登记进山的车辆人员,一人外出巡护。
车晓春骑电动车到山脚,剩下的路靠两条腿,每隔十几天,他还要爬上海拔4100米的半山腰,举起望远镜观察柏树的长势和动物种群的情况,再用手机拍下来,回站整理。
卡口的活很细碎:夏季防山洪,冬季防山火,春秋季节还要防野生动物下山发生人畜冲突,进山卡口的值守更要认真仔细。“我们每天都要写巡护日志,记录有没有异常。守卡口的人要登记进山出山游客的人数、车牌。”车晓春说,七八月是旺季,进山的车一辆接一辆,最多的时候能达到上千辆,人数、车牌、进山时间,一项一项都得记清楚,赶上雨雪天,本子上的字常常被风吹得歪歪扭扭。
夏季,柏树山山洪、泥石流风险突出,一接到林草部门的封山通知,管护员就得在卡口把人拦下来。
巡护路上还有一件天天要干的活——捡垃圾。游客随手扔的塑料袋、饮料瓶、纸箱,风一刮就挂到柏树杈上,得伸手够下来。车晓春说,旺季的时候,他一天能用电动车拉两三桶,捡满一袋就挂在车把上,下山集中转运到垃圾箱,再由转运车统一清运。
当然,山里更多是让人高兴的时候。“以前有些地方光秃秃的,现在长出了很多一米左右的小柏树,就像小娃娃一样,越长越壮。远远望去,山上绿色比以前多很多。”车晓春说。
野生动物也越来越多。他见过上百只的大群岩羊,从坡上下来,一片灰褐色。去年10月,古柏园里出来二十几只白唇鹿,他站在原地看了很久,直到鹿群慢慢隐入树林。
“外地游客看到这些野生动物都很激动,跟我们说,德令哈生态保护做得真好。我们很自豪。”车晓春说。
今年7月,车晓春从白水河管护站调到雅沙图管护站。眼前的景色从连片森林变成低矮灌木,敦德冰川尚未开发,禁止游客进入,常有没办林草部门通行证的采矿施工机械想往里开,劝返成了他每天的活计。
游客少了,管控压力轻了,巡护线路甚至比柏树山短了三公里,但车晓春的习惯一直没换。每天早上出门,他照旧把望远镜挂在脖子上,把日志本揣进怀里。
“生态保护对咱们普通老百姓是好事。看到山变绿,动物变多,得到游客的认可,我们真的很高兴。”车晓春腼腆地谈起这份工作的意义,眼里满是笑意。
傍晚,夕阳铺满戈壁。车晓春巡完山回到站里,翻开日志本,写下日子、地点,末尾落一句“无异常”。本子已经换了好几本,但这三个字,他希望能一直写下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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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参考报》版面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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