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失踪，他被判死刑，后被改判15年，7年后亡者归来 | 旧案重提

2005年3月25日，离家已经10多年的张在玉突然回家了。她的出现，不仅让当地村民感到愕然，也将彻底改变一个人的命运。他就是佘祥林，至张在玉出现之日，佘祥林已经被羁押将近4000天。

1994年初，张在玉与佘祥林吵了一架，而后就失去音讯。由于张在玉患有精神疾病，她的家人认为，佘祥林一定是为了摆脱张在玉，加上当地盛传佘祥林与某女青年搞暧昧，他们认为，是佘祥林杀了张在玉。

张家人报了警。然而，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警方也无法确定是否有刑事案件发生，因此并没有立案侦查。几个月之后，当地一个村民在一个水塘内发现了一具面目全非的女尸，警方立即通知张家人到场辨认，张家人则一口咬定，这就是张在玉。

很快，警方找到佘祥林，将他带到一家旅馆内实行监视居住。面对警方的讯问，佘祥林始终不相信妻子已经死亡，他提出要看看被发现的那具遗体，但遭到警方拒绝。事实上，直到佘祥林被判处死刑，佘家人都没有见过那具遗体，他们也问警方：凭什么认定那就是张在玉？警方的回答是：我们还能有错吗？

佘祥林一开始非常坚定，始终咬定自己没有杀害张在玉，然而，毕竟扛不住轮番的审讯，两天两夜之后，他认了，佘祥林承认自己因为有了新欢而杀害了张在玉。可是，毕竟真的没有杀人，在交代杀人细节的时候，他的口供漏洞百出，整个讯问期间，总共说出了始终不同的作案方法和过程。

但不论他如何供述，总是和案件的真实情况对不上。这可怎么行呢？警方认定，佘祥林一定是在撒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他们对佘祥林展开思想教育，他们告诉佘祥林，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你不要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是如何如何杀人的。

佘祥林也“聪明”，毕竟也在派出所上班，一下就知道了民警的用意。于是，他按着警方的指导，“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包括为什么要杀人，在哪里杀了人，如何杀人，杀人之后如何处理，都与警方已经掌握的证据对上了。

在警方的努力之下，佘祥林杀妻抛尸案终于告破，他们还搞了个隆重的庆祝，真不容易，十天十夜，终于把这个难缠的家伙拿下了。拿下口供之后，警方围绕佘祥林的口供，对各种证据进行补强。

很快，侦查活动终结，由检察院起诉到荆州地区法院，佘祥林和辩护律师都做无罪辩护，尽管如此，法院最终还是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祥林死刑。

一审判决作出后，佘祥林提起上诉。尽管当时张在玉家属上访，并组织了很多人联名上书，要求对佘祥林从快处决。但案件到了湖北高院之后，高院认为案件仍然存在许多疑点，遂以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撤销一审判决，将案件发回重审。

发回重审之后，佘祥林案件又经过了退回补充侦查、移送审查起诉、退回补充侦查等曲折过程。后来，当地召开各有关单位负责人参加的协调会，会上定了调子，由于高院提出的疑点无法完全查清，决定由京山县检察院向京山县法院提起公诉，对佘祥林判处有期徒刑。

为什么如此决定？我们知道，我国的司法活动实行的是两审终审制，如果一审由基层法院作出，就算当事人上诉，二审也只是到中级法院，这样一来，尽管高院提出的疑点没有查清，案件也不用再到高院手里了。

1998年6月15日，京山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佘祥林有期徒刑15年，剥夺政治权利5年。

事实上，佘祥林被羁押期间，除了他的家人为他四处奔走之外，也有热心村民为他出具相关证明，但都没有起到什么积极作用。相反，由于佘祥林母亲四处张贴寻人启事、上访，被公安机关9个多月，后来交钱领人，然而，恢复自由没多久，佘母就含恨而去。

除此之外，佘祥林的哥哥、为佘祥林出具证明的村民，都曾被公安机关羁押，甚至连为佘祥林出具证明的村支书，也担心受到牵连，在外躲了好几个月。

反思

在本案中，佘祥林的性命得以保全，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诸多不幸当中的万幸，然而，本案带给每个人——不仅仅是执法者和司法者，也包括每个普通人——的教训都是深刻的。

1、在刑事案件中，口供一直以来都处于极其重要的地位，拿下犯罪嫌疑人的口供，是破案的重要标准。然而，我们必须注意到，仅有当事人的口供，而没有其他证据的话，是不可以认定一个人有罪的，相反，如果没有当事人的口供，但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链，则可以认定一个人有罪。

这也从另一个侧面告诉我们，要打破“口供为王”的观念，将由供到证的侦查模式向由证到供转变，如此一来，对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能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2、在司法裁判活动中，必须坚持以“审判为中心”，作为居中的裁判者，一定要充分保障控辩双方，尤其是辩方陈述自己意见。要做到这一点，实际上就要做到，让审理者裁判，让裁判者负责，换句话说，就是要杜绝“审而不判、判者未审”的现象。

3、小状始终愚蠢地认为，“不冤枉一个好人，不放过一个坏人”是一个神话，在司法活动当中，虽然有法律的明确规定作为指引，但真正推动司法活动的是人，人的认识能力是有限的，因此，要想做到不放过一个坏人是不容易的，相反，如果能够坚持“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没有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就不认定一个人有罪，要做到“不冤枉一个好人”是相对容易的。

最后，我们必须乐观地看到，随着审判机制改革的不断深入，随着“努力让人民群众在司法活动中感受到公平正义”不断深入人心，我们的司法必将会充满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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