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凑齐的三十万落实到医院费用账户,余下三万留作后续开销。
确认手续后,护士通知我们配合接下来的移植准备。
岁岁被推进手术室前,拉住我的手指。
妈妈,等我好了,我们去买那种会发光的运动鞋,行不行?
行。
粉色的。
好,粉色的。
推床慢慢往里走。
门合上时,我终于敢深深吸一口气。
欠了这么多人的钱,我心里沉甸甸的。
可岁岁总算有机会了。
3、
我不知道自己在手术室门口坐了多久。
手机上有我妈发的消息:钱够了吗?孩子进去了没?
我回:够了,进去了。
又过一会儿,乔宁发来一句:你记得吃饭。钱先别想,等孩子的消息。
我把两条消息看了一遍又一遍。
陈远坐在我旁边,手里捏着一杯早就凉了的水。
他几次张嘴,最后都没说话。
凌晨,医生出来告知,移植手术已经完成,目前情况暂时平稳,后续还要严密观察。
我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软,扶住了墙。
医生,孩子……能醒过来吧?
现在还不能这么早下结论。我们会继续密切观察,有情况及时通知你们。
我连连点头。
我其实还想问一句,这是不是说明岁岁真的有救了。
可看着医生疲惫的眼睛,我知道现在还不能要任何人替我保证。
陈远在一旁问了好几遍什么时候能探视,又问术后会不会排异。
他眼眶也红了。
我知道他是真的盼着岁岁好。
可这反而让我更想不明白。
第二天,医院安排我们按规定了解孩子的术后情况。
我隔着玻璃望见她小小的身子,身边连着监护设备。
她的兔子留在病房里,还系着昨天那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
我忽然想起她问我:换了心脏是不是就能跑了。
她不知道,为了让她有机会躺在这里,妈妈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向多年不联系的朋友借钱,连外婆的养老钱也拿来了。
最应该守住那张卡的人,却一句解释都没有。
陈远把早餐递给我。
是我平时爱喝的小米粥,鸡蛋剥好了,放在盒盖上。
你胃不好,先吃两口。
过去六年,他每天都这么照顾我。
我以前觉得这是福气。
我捧着粥,忽然没有胃口。
陈远,我们谈谈。
他看了眼病房方向:等孩子再稳定点吧。
我等了。现在你总能告诉我,三十六万八怎么没的吧?
能不能别老揪着这个?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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