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
我安静地听完。
然后从文件袋里推出一份盖了章的文件，推到桌子中央。
我正式答复：我不能给岳甜甜供血。
会议室一片哗然。律师已经开始翻法条，记者的镜头怼了过来。
我抬起眼，一字一句：
我不能救。
是因为直系亲属之间，不能输血。
5
会议室静了一瞬。
岳嘉豪愣住：什么直系亲属？你在胡说什么？
我从白大褂口袋里取出那张复印的登记表，摊开，放在桌子中央。
二十二年前，夜市东路。
一个四岁的女孩，被一对骑机车的年轻男女扔在马路边。他们说，在这等着，爸妈炸条街就回来接你。
她等到夜市收摊，等到路灯熄灭，等来的是派出所和福利院。
监护人栏，四个字无人认领。
我抬起头，看着那两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的脸。
岳嘉豪，温嘉欣。
我就是那个被你们扔下的女儿。
我的血，流着你们的血。所以，我救不了你们的小女儿。
温嘉欣手里的纸巾飘落在地。
她张着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整个人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岳嘉豪的嘴唇在颤：
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摄像机的镜头，齐刷刷地从我身上，转向了他们。
反应最快的，还是岳嘉豪。
他不能让这些污点重见天日，于是猛地站起来，一拍桌子：
碰瓷！这是造谣碰瓷！我们从来没丢过孩子！
温嘉欣被他一吼，也像抓到了救命稻草，哭喊着附和：
我根本不认识她！我怀胎十月生的只有甜甜一个！她就是想红想疯了！
记者的镜头扫来扫去，谁也不敢先定性。
当天夜里，岳家的声明就发出来了，措辞干脆利落：
程某冒充我夫妇‘失散女儿’，借患者炒作博取流量，我方已委托律师追究其法律责任。
水军倾巢出动。
医生碰瓷患者家庭挂上同城热搜第一。
为了洗白自己见死不救，都能编出这种狗血剧情，真是服了。
模范父母会丢孩子？我笑了。
这医生是想傍有钱的爹妈想疯了吧？
我的手机被打爆，科室门口蹲了三拨记者。
凌晨一点，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门外站着孤儿院院长陈兰。
老院长六十多了，连夜坐了两个小时的车，怀里抱着一个铁皮档案盒，外面还裹着一层塑料布，怕淋了雨。
知微。她喘着气，眼圈通红，我在新闻上看见了。那两个人……就是当年那两个？
我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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